蹦蹦蹦蹦🐰

我还是愿意,等天放晴了

【居北】“丑”的故事与结局

我认栽了:


本来不想写……感觉很难,而且很多内容很危险不能深入分析


不过阿猜都把我挂出来了我还是写一下吧哈哈哈哈


毕竟也算是jianguo了


先强调一句:


《丑》要与1000万粉丝福利视频连起来看!!!


因为表演的故事虽然在幻乐结束了,但是真正的结局却在福利里面!!


依然是尽量从别人没有写的角度来分析(如果已经有人说过的先抱歉,我确实没看到,这两天很忙很忙)


这篇将从各个点来进入并且扩散,并没有一个完整逻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搞明白,想清楚了会再补充或者重新开贴。


《丑》我第一遍跟同事一起看,第二遍今天中午吃饭,第三遍是写之前截图


每次都有新华点,每次都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小聋瞎


不得不说,大哥和危笑导演都是疯子,一拍即合的疯子


一起合力打造了这一场疯狂的告白秀


rps向脑洞分析


圈地自萌,不喜勿进


请勿转出LOFTER


请勿打扰蒸煮


请勿引战,请勿KY


开始实际分析之前,再给大家一个小科普


图像学,源自欧文·å¸•è¯ºå¤«æ–¯åŸºï¼Œä»–当时是以这种方式解读文艺复兴很多作品中所隐藏的信息,这种方式并不是适用于所有视觉作品,但却是一种解读相关作品的思路。


废话不多说了,下面开始



pig one dragon与小丑


这是何老师也有提到过的一个点,龙哥说反正是荒诞,干脆自嘲一下


我对这个三个词不做解析


我要提出的疑点是:pig one dragon居然是马戏团的名字?


龙哥扮演的小丑貌似是马戏团的底层人物,可马戏团居然是用小丑的扮演者来命名的,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混乱点


混乱的是戏与真实的边界,并通过这个方式来隐喻


这是荒诞类和魔幻类题材的影视作品常用的一种表达方式,以此来给观众一些提示


在这里是要提示什么呢?


这不是一个荒诞的故事,这也不是一个讨论他人或者讨论共性人生观价值观问题的故事


这是演员本人龙哥自己的故事


这里是他的戏院


他将自己的故事,自己演出来


那么再看他的角色——丑



小丑角色的特征:遮面、夸张、卑躬屈膝……这些都让人们先入为主地进入了一种定式思维——主角是一个社会底层的人,他为了生活而麻木,在微笑的面具下孤独地哭泣。


但是我想说,龙哥的这个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先看上面这张图,故事中第一次工作出场,他先是在这里观看了一下外面


注意:这个时候没有观众看他,没有工作人员看他


但是,他还是笑了。不是面具上的假笑,是他自己的笑容。



然后看整部戏的第一幕是这个位置的静帧画面,然后龙哥的小丑从左侧进入花面特写,镜头从虚变为实。


那么在他进来之前这个空镜所对准的墙面是什么样的?


后面给过一个非常长的长镜头



整面墙都贴着各种小丑、马戏团的招贴画


注意,这里是他私人空间,不是马戏团对外展示的空间


如果他是被迫成为小丑,如果他是厌恶这种底层的生活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私人的领域里,满满布置着全是小丑和马戏?


你自己睡觉的房间墙上贴什么?


会贴自己讨厌的东西么?


肯定不会!


所以,丑,并不厌恶他的身份和生活!


更而且!!!!



注意这一张图,非常大且清晰,尤其上面还写着pig one dragon


非常努力地吸引着观众的眼球


那么它下面那句话是什么?


A colossal combination of all that is great


连起来看就是:朱一龙,一个所有那些了不起(的东西)的庞大的集合体


再来看他的梳妆镜



镜子是审视自己的最常见符号


而这面镜子上居然有一张招贴画,我们来放大看招贴画上写了啥



不用每一个都看,只看最明显的就行


一只狮子和一个马戏团的标志性棚顶图案


文字内容是:


Lions!(狮子—王者)


Beasts!(野兽—野心)


Big Top(大顶—登顶)


在他审视自己的镜子上贴上这样的招贴画


非常明确地指出了他的野心和抱负



然后看这里


你们觉得这是个底层的小丑?


这分明是个游戏花丛中的公子哥好么?


夸张的姿态以及一些看似非常卑微的动作其实都跟面具是一个道理


只是一个身份职业下正常的行为


而且看看他的服装,荷叶边衬衫,格子马甲(带金扣子),深色直挺剪裁的帅气小外套,这是小丑?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才是小丑应该有的装扮


大哥你除了画了个“丑”的面妆之外


妥妥就是个行走在你个人世界里的王者气质啊


如此一来,所谓的“马戏团领导人”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而大哥唯一一次所谓的“反抗”也是因为那人伤害了小女孩


这部分内容我不想解析


所以,小丑不是什么底层小人物麻木混日子啊


小小的他,有着大大的梦


小丑只是一种职业,换上别人的身份(通过扮演的手段)来娱乐大众(拍戏本来就是娱乐事业)——这职业可以等于演员


他热爱这份事业——贴满了相关的东西在自己的私密空间(自己的生活和所思所想都被事业所占满)


并且他对这份事业有着理想和野心——镜子前的招贴画


事实上他的歌声也是这样唱的


“太多时间浪费,太多事要面对,太多已无所谓”



因为他的理想和事业,他没有时间没有精力


所以有太多的事情“无所谓”


这是他原本的状态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他本来是无所谓的呢?


情感。


接下来要仔细谈一下这个问题



麦穗与红玫瑰


为什么我要说这个戏主要内容在情感,以及为什么刚才说他在歌声里提到的那句无所谓是情感?


因为整部戏里都在给出这个意象



注意看,他第一次从外面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


桌面上那个玻璃杯子里装的是麦穗


私密空间的房间桌面上为什么会放麦穗???这不是很奇怪么?只是为了荒诞的话为啥不放棵枣树咧?


我第一遍第二遍都压根没看到麦穗,等我第三遍去看的时候简直汗毛都起来了


不知道盆友可否听过著名的麦穗理论?


三个年轻的学生问苏格拉底如何才能找到最合适的爱情(伴侣)


苏格拉底让他们穿越一大片麦田并摘一根最大的麦穗出来,不许走回头路,并且只能摘一次。


第一个人直接看着差不多就摘了一根出来了;第二个人挑挑捡捡犹犹豫豫最后空着手出来了;第三个人把麦田大致分为三个区域,走第一个区域的时候眼睛丈量麦穗之间大小比例,走第二个区域的时候检测自己的判断结果,然后在第三个区域挑一个相对最大的出来了。


从哲学角度讲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建构在时间维度之下关于选择以及把握机会的智慧理论,人不能贪婪也不能莽撞,要用智慧来把握自己,所以麦穗理论也被称为智慧理论,麦穗也是智慧的象征。


但是这也不能抹灭掉麦穗其实是个代表爱情选择问题的经典符号意象啊!


更而且!!!



龙哥他一边唱着歌,一边把麦穗全扔了啊!!!


玻璃杯拿来装玫瑰花了啊!!!


什么大麦穗小麦穗!!!!!


当玫瑰花出现在我生命里那一刻!!那些个莺莺燕燕都是杂草啊!!!


劳资玻璃一样透明又脆弱的心只盛得下玫瑰花了啊!!!


那么既然说到玻璃+玫瑰花,我再稍微把脑洞延伸一下


首先,玻璃+玫瑰花也是一种很常见的比喻组合,比喻的是脆弱又吸引人的美丽爱情


其次,这种玻璃器皿里放玫瑰花的画面会让我一秒想到《美女与野兽》里那个被放在玻璃罩子里的玫瑰花。



是不是跟龙哥这个装花杯子看起来有点像?


不过我这里不是让你们去对应美女与野兽的角色,只是单纯看玻璃器皿与玫瑰花这个符号的功能性问题。


先看下差异:


a.美女与野兽的玻璃器皿是一个倒扣的罩子,像杯子倒过来,跟这个杯子正好反着的;b.这里是花瓣慢慢积累多起来,那个是花瓣一片片消失,又是相反的。


所以这里的玻璃玫瑰跟美女与野兽里的正好是相反意向。


已知美女与野兽里的玻璃玫瑰是时限概念:玫瑰花的凋敝代表倒计时;所以逆推一下,大哥这里的玻璃玫瑰是爱情滋长的正向计时,直到杯子里的花瓣快满溢了,他也下了决心了



所谓决心与不合理的结局


好了,我们来到故事的转折点


先来说一下我目前看到很多人对这个故事走向的错误理解。为啥说是错误?因为等我说完你会发现逻辑完全不通。


大家认为这是两个孤独的人或者两个可怜的人或者两个底层的人拥抱彼此,保护彼此,相互依偎取暖的故事。


那么就很有意思了


首先,俩底层人如果要在一起为什么要放弃工作(身份)?小孩儿在台下看戏被赶走为啥不去别的地方找他?你看他很闲啊,每天就睡觉来着是不是?


其次,你看小丑他也不缺钱,养个小孩子也不至于养不起啊对不对?


再次,如果这个故事是想说小丑终于找到了让生命的意义,拥有了挣脱自己过去失败人生的勇气,打算跟小女孩一起去寻找自己,去拥抱梦想了,那么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不是太叛逆了?小女孩居然没认出他,并且直接走掉了?


如果说危笑跟龙哥的组合就搞出这么个无厘头的剧情,那真的是笑掉大牙了。


所以我才说,这根本就是没看懂才得出了结论。


我们来看问题的关键点:故事的转折在于小丑要放弃他之前的身份和生活了,为什么?


是因为他忽然找到了自我?还是他忽然想要闯一闯不一样的人生?


都不是!


是因为小女孩不断受到伤害!


而这个伤害,是因为他的身份造成的!!!!



演出结束之后才会有的互动、“见不得光”的躲闪、匆匆的相见和匆匆的道别


在忙碌中的他没有深入思考什么“改变”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小女孩身上的伤


这个戏中的高潮剧情也是一次情感的爆发和自我认知


黑暗之中的狂怒,清冷光线下的笑容,和钢琴弹奏下自我的对话





所以他在自弹自唱之中下了决心


然而要注意:这里其实是他在自说自话!!!


是他一个人单方面下的决心!!!


因为他的小孩是睡着的!!!!这个细节非常重要!!!


这决定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走向,以及为什么大哥粉丝福利要再发一次小丑弹钢琴还唱的同一首歌!!!!


这里的时候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会对他的小孩造成伤害,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孩子,所以此刻的他认为只有一种方法才可以解决问题


那就是做出选择


这样的选择可能会“变得普通”,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没有了他的玫瑰花,世界将变回黑白色的庸庸碌碌,因为他的玻璃杯,早已经被玫瑰花瓣塞得透不过气了


但是他要割舍掉的是他的理想、抱负、野心,是他曾经的全世界


所以他举行了一场盛大又孤独的告别会






他的告别会如下:


卸妆——脱去他的身份,注意他这里有不多的表情镜头,如果是抛弃不想要的过去,怎么会是这样一副痛下决心的状态?


台前三步告别节奏:1.舞台鞠躬——那是他与孩子相遇的地方


                               2.玫瑰花与礼帽——那是他和孩子最初的互动


                               3.抚摸钢琴微笑——那是他下定决心的时刻


三个步骤无一不跟孩子有关


我提到的piaf的歌BGM也是从这一段才开始的(不知道的点我头像看上一条内容)


所以这场盛大的“告别会”只说明了一件事


我要放弃我曾经的一切,只是因为你


用BGM来补全了他此刻心中的台词:不,我不后悔,哪怕过去的荣耀与耻辱一并消散,我也不悔,因为一切喜怒哀乐,我要从今以后和你一起度过



然而当他做好了准备找到了他的孩子,并且试图表达他的意图的时候


他的孩子却走了


去哪了?


去找他了。


他惊诧之后,望着孩子跑远的背影,忽然笑了


因为他的孩子拒绝了他的折翼一般的牺牲


如果你要为了我放弃你自己


那么我会回到相遇的地方,帮你找回你自己


所以!!!!!!!!


大哥才会戴着小丑的妆容又弹唱了一次并在当天晚上熬到当地时间近凌晨2点钟硬是发了出来!!!(这个时间点我不说为什么,自己去找信息吧)



这一次他明白了


所以他带着自己的“身份”回来了


我不放弃理想,我不放弃自己


但是我也不要放弃你


我明白你对我的保护了,我也明白了怎样才是真正的并肩前行


上一次是我在你“沉睡”的时候自说自话独断独行


但是这一次我要在你能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对你说


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的孩子亦是你的神


最后我来补一个点


这个点只是我的一个观点性解读,可以不看,但是不接受找茬


我目前看到所有人对孩子的解读就是结婚生孩子


我真的给这种中国大妈式的思维给跪下来了


你们心中爱情跟孩子相关就只有生育这一个话题是吧?明天就该讨论二胎和上学的问题了吧?


我这里给一个新的思路



导演:所以你希望故事里有一个你的孩子


卖花的小姑娘是小丑的孩子么?


显然不是


不知朋友可听过“你的孩子亦是你的神”这个说法?


这里“你的孩子”可不是说你的骨肉


荣格曾提到过内里神的问题,成年男人的内里神是女孩子


这个问题很复杂,我无法简短快速地解析,只能尽量粗暴地说明一下


孩子的内里神是成人,因为孩子是成长中的,他们对神的概念与需求是一种崇敬、依赖,寻求保护等等。


成人的内里神是孩子,因为成人是走向死亡的,他们对神的概念与需求是一种新生、希望,渴望救赎等等。所以他们的神是孩子的形象,或者说孩子本身就是一种符号化的意象,代表了生命、阳光与真诚。


所以大哥搭戏的对象必须是孩子,因为如果是成人,那么身份标志个人特征就会过多地挤进观者脑海中,只有孩子才能最为直接地演绎出这样一个亦真亦假的形象。


另外,有一个问题我在上一pa也提到过,就是孩子在故事中最终的选择是拒绝了他(没有认出,然后走掉)。这其实对整个故事的叙述都是一个点睛之笔,因为在故事的最后,忽然告诉观众,这不是一场独角戏,这是两个人的故事,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做决定的。


你想保护他,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想保护你。


他不仅是你的救赎,还在持续地保护你的本心。


所以他是你的孩子,他亦是你的神。


所以大哥所要演绎的,不是一个关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故事


而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他的小孩对他的爱重,他全都知道了,也要一同演绎出来


所以这关于两个人的故事,从一开始大哥就已经在提示我们了



到这里我已经不能再深入解析了。


看得懂看不懂,随缘吧。


*再补充啰嗦一句,好的艺术作品都有多层解读性,就是说会有很多个层次的内容设置,从最表象的故事到深层隐喻可能会有无数个层级,加上观者对作者的认知以及观者自身学识和视野的不同,会产生不同的人都可以看到完整的内容却可能各有不同的现象。这是很正常的。


比如渤哥的《一出好戏》,你硬要说这就是一群人沉船了在荒岛上发生的故事,这电影就是表象展现出来的喜剧内容,没人拦着你,但是别来跟我说行吗?
人家渤哥都说了他拍的是恐怖片好吗。。。😂


我的这篇没有做任何表象解读。只做从图像学进入的某一个层次的隐喻解读。我没有说这个就是真相或者唯一解答,所以如果你的结论跟我不同真的很正常。


嗯,就酱了。

更新!幻乐的糖,你没看见?9.30

花乔浅浅:

哦对了,嗑糖之前,提醒一下:


龙哥录制幻乐的当天,也就是著名的双人卡点:933事件当天哦~


933:除了你还是你。by说过的土味情话。


——补充,龙哥一千万福利视频:


1.里面戴帽子的白色衣服,袖子上有条纹的,是7.4日快本的时候他跟北宇离开湖南机场的那件衣服。


❤福利中:用小丑的样子弹唱“让我留在你身边”,剪辑中穿着跟bygg快本离开那天一样的衣服,所以,你想留在谁身边……


2.回复了好几个人:第一个叫: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会搜索对方的泡泡龙,会不知道这个梗?


最后一个,龙哥发了棒棒糖回复~






【这里才是幻乐之城解析】


我勒个去!那么明显,你们没看到么????


《丑》这个节目从头到尾都是糖啊?!


没懂??


——你只需要做一个换算题:


❤小丑=居一龙;小九月=小北宇;故事=居一龙的经历


(随口一提:小丑暴打老板≈726居A龙分流压by黑热搜)


好,然后再看一遍节目,并且仔仔细细的去体会这个故事!听龙哥说了啥?!!


【解读】说糖硬的,说剧情都是导演编的,我麻烦你先看至少6期幻乐的节目,并且认真看看龙哥节目前后的准备、采访。再发言。


我为了龙哥这期,看了整整6期,没有一个嘉宾的故事完全是导演编排的。而是一定以嘉宾的想法为主,双方沟通磨合出来的。


不考古,不调查,没有发言权。你去看完再来KY。


对,你把《丑》的所有背景、故事构架全部围绕在朱一龙身上,他以前经历了什么,这个夏天经历了什么,他的演员之路这十年经历了什么。爆红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危笑导演说:你们一定要珍惜一龙的表演。


不光是因为龙哥演技好,而是这个剧本构架和故事,包括哪些pig one的自嘲都包含了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最想表达的是什么?自己变得强大。


关于故事线,你可以把“小九月”换成“小北宇”,结合这个夏天他们发生的事情去思考去看这个节目,然后告诉我,这还需要分析么?!


太过明显的东西,我不想耗费精力去分析。


指路一下阿栽太太提到的另外的巨糖:《我不后悔》


《丑》的BGM是歌词大意:我不后悔,楼上指路↑


——《丑》剧情微解读:


一、谢幕后,真正的小丑不屑于讨好任何人,唯独那个打破他冰封的小孩,他愿意为他表演,陪他幼稚,收下他的玫瑰花。甚至为了受欺负的小孩,撕下自己老好人的伪装,变得暴虐又刚!并且:


■BGM大意是:我不后悔!


■唱的是:让我留在你身边!!!


■白宇的ins昵称是:Mr. By my side ï¼ˆè‡ªå·±ç¿»è¯‘一下)感谢@娜娜提到这点。


并且,龙哥录制幻乐发烧生病,还那么亢奋开心,并且当晚还跟bygg一起发了:933时间梗。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深入解析【思考脸】


二、关于孩子


有人说龙哥说自己喜欢孩子是刀,那他怎么说:我讨厌孩子?并且现在这个社会,孩子还是问题么?多少妹子还当丁克用高科技解决呢,所以这个问题压根不是问题。


其次关于节目中“小孩”的用意:


引用 @毛利小白龙 æ¥ æ¥ çš„评论,谈到小孩这点,抛开粉丝滤镜谈:不从粉丝的角度说,这也是一个完美的故事。用菲的话讲,这个故事点到穴了。再仔细想想,孩子是纯真美好的化身和象征。故事的主题不是孩子(否则就不会选这首歌了),孩子是象征他想守护和珍惜的人。


对此我的回复是:对,因为采访中龙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要自己要变得强大,但这跟小孩啥关系?他虽然说自己喜欢小孩,但他又没孩子。那么小孩就是一个象征。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遮风挡雨【我才没想到“哥哥”这首歌呢】


——关于《丑》有些伤感的结局解读


有人说,浅哥,既然你说带入龙哥他们的现实背景、事件故事,那么最后结局令人怅然想哭怎么解释?


这就要说说采访中,龙哥提到的最多最重要的一点,大意是:拍戏很多年,有时候会遇到贵人帮助你,但这个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只能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我就想表达让自己更强大,内心更强大。


OK,这是龙哥想表达的,那么对上《丑》的结局,正是因为小丑虽然有刚的一面,但无法给小孩更好的幸福,并且小孩把自己化成小丑,而他本人与小孩怅然错失。那么现实呢?所以龙哥自己本人才说:我想变得更强大。


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才能不像《丑》一样怅然收场,才能去把握自己的人生,未来可期,他们说好的“未来可期”,不是么?


我也不去劝说大家吃糖,想吃的就吃;不想吃的就去吃别的就行 ã€‚


但是你别在我这下面说糖硬,在我这是夹心奶油糖,留着水的。


一字一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花絮讲解的话……


全部都是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是要保护他的小孩儿啊!!!


小孩就是他的全世界。


地址指路:《丑》纯享版


采访花絮:提到了镇魂


自嘲采访:pig one dragon


更多的你自己找吧!!我要去五刷了!!


啊啊啊啊!!


蓝雨基石是怎样炼成的

Gunnr顾妄。:

年轻的我们都是亲手把自由禁锢在一个牢笼里,或许是时候飞蛾扑火般放手一搏。


给太太和喻队爆call!!


李清秋:



#难产儿系列#
  
#时间线稍调动#




 @未妨惆怅 




  




 
正文  




  å–»æ–‡å·žå¾ˆçƒ¦ã€‚




  â€œä½ å€’是和我说清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当真越长大越不听话了!把门开起来!”




  å–»æ–‡å·žèƒŒè¿‡èº«åŽ»ï¼Œé åœ¨è¢«å‡»æ‰“的已经掉石灰的木门边上。




  çº·çº·æ‰¬æ‰¬çš„石灰洒在他脸上,使得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加灰败。




   




   




  â€œå¥½ï¼Œä½ é€ åäº†æ˜¯å§ï¼Œç¿…膀硬了是吧?大人好心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你把好心当驴肝肺。要么你选文科你去吧,我们是不管你了!”




  ä¼¼ä¹Žè¿˜ä¸ç”˜å¿ƒåœ°éª‚骂咧咧了几句,终于在父亲的一句怒吼,“你他妈有完没完”之后,归于寂静。




  ç»ˆäºŽå®‰é™äº†ã€‚




  å› ä¸ºçƒ¦èºä¸å®‰è€Œç«¯èµ·çš„肩膀蓦然沉了下去。




  å€”强着挺直的脊梁渐渐放松,一寸一寸地贴着门板上滑落。




     




    




  é±¼ç¼¸é‡Œçš„游鱼一甩一甩着鱼尾,荡起不惊的波澜。阳光一跃一跃地从窗帘的缝隙中挤出,差强人意地漏出一点点的斑斓,反射在缸侧明晃晃的镜面,灼灼的,迷了眼。




  å–»æ–‡å·žååœ¨åœ°æ¿ä¸Šï¼Œè§¦æ„Ÿæ˜¯å†°å†·çš„。然而感觉眼角有滚烫的液体凝结而起。




  ä»–不知道是被阳光闪了眼睛所带来的刺激,还是因为那尾游鱼所泛起的微微的涟漪荡漾了他的心。




   




   




  é‚£æ¡é±¼è¿˜åœ¨é±¼ç¼¸é‡Œæ€¥åŒ†åŒ†çš„游,然而鱼缸就只有这么大,容不下它周游四海的野心。所以只能四处碰壁,张皇无措地在里面打着迷茫的转转。




  å¯æ˜¯å°†å®ƒæ”¾ç”Ÿåˆ°æ±¹æ¶Œçš„江河湖海,那又有什么用呢。




  å®ƒæ²¡æœ‰åŠžæ³•ã€‚因为它只是一条生活在鱼缸里的鱼,一旦到了新的环境,就只能被滚滚波涛吞噬,或是淹没在不息的细水长流。




  å°±ç®—能够逆流而上,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要汇入哪片江流。




   




  




    




   




  é±¼æ˜¯å–»æ–‡å·žåŽ»å¹´åœ¨è·¯è¾¹ä¹°çš„。




  é‚£å¤©å‚æ™šé›¨ä¸‹çš„格外的大,似乎有倾倒整个G市的架势。喻文州由于被早上明亮而活泼的阳光所欺骗,没有一丝防备,给淋了个落花流水。




  ç„¶åŽï¼Œä¸å‡ºæ„æ–™çš„,感冒了。




  




  




   




   




  è¯·ç—…假回家的喻文州拖着书包,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根底浅,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头栽在马路牙子边。左手撑着同桌施舍给他的一把破不垃圾的小灰伞晃悠悠的走在路上。伞一看就知道是粗制滥造的,布面和印刷着的不知名的楼盘广告宣传已经被残酷的风出雨打和岁月的蹉跎磨灭的神形聚散。




  ä¸€é˜µç‹‚风呼啸,这把比喻文州本人还要弱不禁风的小破伞立刻腾起,炸成了一朵绚丽的花儿。喻文州措不及防,本来脚跟子就发软,脑袋昏昏沉沉的,差点给这把伞一拽带上天。




  å¤±é­‚落魄,孤苦伶仃。下雨天,一把好伞都撑不起。




  è¡—头的失足少年,路边的流浪儿童,惨兮兮的喻文州。




   




   




  ç„¶è€Œå–»æ–‡å·žå¾ˆå…´å¥‹ï¼Œæ˜¯ä¸€ç§ä¸æ˜Žè¨€è¯´çš„兴奋。




  å¯èƒ½æ˜¯å› ä¸ºä¸ç”¨å‘†åœ¨é‚£ä¸ªé»‘索索的小破楼里挑灯夜读上晚自习,但同时也不排除是因为感冒发烧烧得脑神经略微错乱不清的可能性。




  æ™•ä¹Žä¹Žçš„大脑被神经传来的刺激一激灵一激灵,发烫的眉头跳了一跳。




  å¦‚果不是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和蹒跚的步伐,光看神情,一定不知道这是一个病人。




  è¦æœ‰ç—…,肯定也是脑袋那里的病。




   




   




  å–»æ–‡å·žä¸å¤§æƒ³å›žå®¶ï¼Œä»–知道那个空荡荡冰凉凉的大房子并不能给予一个病人所需要的温暖。比起回家,还不如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让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è‡³å°‘能让自己醍醐灌顶清醒一点。




  äºŽæ˜¯ä»–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条小街边,弯弯绕,绕弯弯。




  ç„¶åŽä»–就看见了那个卖金鱼的小摊位,和对面那栋刷着蓝色油漆的小楼。




  å°æ¥¼é‡Œæœ‰å‡ ä¸ªå’Œå–»æ–‡å·žå¹´é¾„相仿的孩子,三五成群地笑闹着跑出来,嘴里说着大大咧咧却无伤大雅的小脏话,不时还爆发出开心的笑声。




  




   




  â€œå“Žå“Žå“Žå§æ§½éƒ‘轩你看啊,那个人是不是穿着九中的校服啊?”




  è’噪的声音掺和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到喻文州的耳朵里。




  æœ‰ä¸ªå¤´å‘些许泛黄的男孩子喋喋不休地拉着身旁的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两瓶雪碧,刚从冰箱里凝结而化的水珠混着雨水从指间淌下去。




  å–»æ–‡å·žè§†åŠ›å¾ˆå¥½ï¼Œä¸€è½¬å¤´å‡ ä¹Žå¯ä»¥çœ‹è§ä»–有一颗张扬的小虎牙,说话时一晃一晃格外招摇。




  ä¸è¿‡è¿˜è›®å¯çˆ±çš„。




   




   




  â€œé»„少你不要再摇我了,我好困啊。”被换做郑轩的少年大喇喇地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似乎格外困倦。




  â€œåº”该是九中的学生吧。不过九中不是重点校吗,现在不是在上什么晚自习吗。”




  â€œå“ˆå“ˆå“ˆå“ˆå“ˆï¼ŒèŽ«éžæ˜¯é€ƒè¯¾ï¼ŸåŽ‰å®³äº†ï¼Œä¹ä¸­çš„学生也会逃课?不过也不奇怪嘛,他们的教学制度已经到了一种人神共愤的地步,谁受得了啊!听说还有什么理科实验班文学培训班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到十一点半呢。”黄发少年像只充满活力的小麻雀,唧唧啾啾地嚷个不停。




   




   




  â€œå“Žï¼Œéƒ½æ˜¯ä¸€ç¾¤å¤©æ‰å°‘年,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éƒ‘轩夺过黄发少年手中的雪碧,一饮而尽。




  â€œå“ªåƒæˆ‘们啊,天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è¿™æ ·è‡ªå˜²çš„口气。




  å‰é€”吗。




  




    




  




  




  å–金鱼的是个花甲老头,撑着个比喻文州的伞看起来稍稍好一点的小破伞,边角料在风雨中飘飘摇摇。老头也跟着在风雨中一晃一晃,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




  é›¨æ°´æ‰“湿了他的斑白鬓角,他却浑然不觉。




  è€å¢ƒå‡„凉。




  å–»æ–‡å·žçªç„¶æ„Ÿè§‰çœ¼ç›æœ‰ç‚¹å‘酸,眼角也跟着一抽一抽,蹲下身来索瑟在一旁,看着摊位上一字摆开的,被禁锢在鱼缸里的游鱼。




  é‚£äº›é±¼ä¸çŸ¥é“这场大雨意味着什么,但看得出它们真心地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感到快乐,灵动的躯干在微微的波澜里穿梭,互相触碰而急急地摇曳着尾巴甩开。




   




   




  å–»æ–‡å·žæ‰äº†æ‰å‘涩的双眼,嘴角居然勾起一丝笑容,虽然像是被牵制着的。




  æœ‰æ—¶å€™å•Šï¼Œåšäººè¿˜ä¸å¦‚做一条任人售出的小鱼儿快乐。




  è™½ç„¶ä»–们的命运由人摆布。




  ä½†è‡ªå·±åˆä½•å°ä¸æ˜¯ã€‚




   




  




  æœ€å·¦è¾¹æœ‰ä¸€ä¸ªé±¼ç¼¸ï¼Œé‡Œé¢ç››ç€çš„是浅浅的一汪水,刚盖过缸底。




  é‡Œé¢å•ç‹¬è£…着一条斑驳的小鱼。




  è¿™æ¡é±¼åˆç˜¦åˆå°ï¼Œçœ‹èµ·æ¥æ€¯ç”Ÿç”Ÿçš„,似乎每游动一步就是那么胆战心惊,慢悠悠地甩着鱼鳍,就连腮盖呼吸的动作也是轻缓的。




  è€Œä¸”动作似乎很不协调,并且和其他的鱼儿比起来慢了不止一拍。




  å–»æ–‡å·žçš„呼吸跟着它谨慎微小的动作而起伏,看的太投神,最后竟有些呼吸困难,鼻翼一阵一阵的抽动而艰难地身体起伏。




  




  




  æ¸¸å¾—这么累,就不要游了啊。




  åœæ­‡ä¸€ä¼šå§ã€‚




  å–»æ–‡å·žçš„太阳穴有些微微发涨,后脑勺生疼。蹲着的双脚传来一阵阵的神经麻痹。




  ç„¶è€Œä»–却被这条鱼游走的姿态打动。




  ä¹Ÿè®¸æ˜¯å› ä¸ºä¸çŸ¥ä½•æ–¹çš„共鸣。




    




  




  â€œç»†è·¯ï¼Œä¹°é±¼å’©ï¼â€




  å–»æ–‡å·žå“了一跳,发软的双腿差点一抖栽到地板上。




  å£°éŸ³å®›å¦‚一声秦腔吼,掷地有声。就连鱼缸里都泛起水波。鱼儿吓得惊慌失措一团做散。




  




  




  â€œä½ ......你没睡觉?”




  å–»æ–‡å·žä¸‡åˆ†æƒŠæƒ§ï¼Œå˜´è§’抽搐。




  ä¸€è½¬å¤´ï¼Œçœ‹è§èº«åŽçš„几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全都看了过来,纷纷投以打量精神病人的目光。




  




   




  â€œ......”




  æœ€æ€•ç©ºæ°”突然安静。




  




  




  æ­£å½“喻文州松了一口气准备掉头走开,身后又传来一声雄壮的吼叫。




  â€œä½ è®²ä¹œé‡Žï¼Œæˆ‘听唔见!”




  å–»æ–‡å·žæ‰‹ä¸€æŠ–,那把破烂不堪的伞最后还是被凌厉的狂风带起,上了天。




  ç®—了,明天带把新的还给人家吧。




  




   




  â€œæˆ‘......”




  â€œæˆ‘要买鱼。”




  




   




  â€œæˆ‘耳仔唔好,讲也大声点!”




  çœ¼å‰çš„老头精神抖擞目光如炬,哪里还有半点的睡意。




  å€’是本来就病恹恹的喻文州被这中气十足的老汉子吓了个不轻。




   




  




  å¹²è„†è¿ä¸Šä¸€å£æ°”,打通,贯彻。




   




   




  â€œæˆ‘!睺!住!買!金!魚!”




  å› ä¸ºæ„Ÿå†’喑哑的嗓子扯着吼出来有点费力,说完这句话之后,喻文州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刺痛。




  å®Œè›‹äº†ï¼Œç”¨åŠ›è¿‡çŒ›äº†ï¼Œè¿™ä¸€å—“子下来估计喉咙不疼个那么三五天是不行。




  æ©ï¼Œä¸è¿‡å¾ˆåˆºæ¿€ã€‚




  ä»–清清喉咙,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几个少年,万分惊惧的眼神。




  




  




  â€œå“¦ï¼Œä½ çºä½ä¹°è¾¹æ¡é±¼ï¼Œè‡ªå·±æŒ‘。”老汉用半边胳膊支棱起身子来,眯缝着眼睛看着喻文州校服上别着的校牌,“细路儿,你系第九中嘅?”




  â€œå—¯ã€‚"喻文州半蹲下来,双眼在琳琅满目的鱼儿之间游走。




  â€œå¥½å¥½ï¼Œå¥½å¥½......”老头儿也不知道在自个儿念叨着什么,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喻文州几乎可以看见他眼白微微泛黄,是苍老的痕迹。




   




  




  å–»æ–‡å·žæœ€åŽè¿˜æ˜¯é€‰äº†é‚£æ¡å•ç‹¬æ”¾åœ¨é±¼ç¼¸é‡Œçš„鱼。




  ä»–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喜欢它,就是莫名地喜欢。




  ä¹Ÿè®¸æ˜¯å› ä¸ºåŒç—…相怜。




  åŠè½¦å°¾çš„,最后只能被远远地丢在后头,在最开始的那一端,看着别人向前的那种深刻无力。




  




   




  â€œç»†è·¯ï¼Œä½ å½“真要买呢条鱼?我哋呢度有好多嘅鱼,点解偏偏选呢条鱼?”




  å–»æ–‡å·žä¸çŸ¥é“为什么有些莫名的愤怒,内心涌起一股少年心性的无名攻火,平和的眉头蹙起,不知不觉也说上了方言:“你把呢鱼摆系道可唔就系让人嚟买嘅?点解唔能买?”




  â€œå“Žå‘€ï¼Œä½ å‘¢ç»†è·¯ç‚¹è§£å‘¢æ ·å€”。你唔懂,呢系一条病鱼,天生游唔快,唔如其佢嘅鱼,我呢系好心......”老头儿倒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放下烟斗,望向这个奇怪的小孩儿。




  æ¸…秀的眉眼,温和的神情,脸部的轮廓细腻温柔,却又一寸一寸给人一种莫名的棱角。




     




    




  â€œæˆ‘就是要买这一条。”




  å°‘年清凌凌的声音回响在昏黄的街道,消融在混沌的雨天。




   




  




  è€å¤´å„¿æ— å¯å¥ˆä½•åœ°æ™ƒäº†æ™ƒè„‘袋。再一次拿起了烟斗,沧桑的脸庞在云雾之中被模糊且吞噬。




  â€œå¥½å•©å¥½å•©ï¼Œå‘¢é±¼å°±å–俾你。睇你呢细路呢样拗,我也冇计。查实呢鱼零舍好养,只要好好照顾佢。嚟,呢系鱼饲料。我活咁耐从嚟冇见过你呢样奇怪嘅细路儿......”他喋喋不休地掏出一袋布满尘土,用塑料袋随意装好的饲料往桌上一拍。




  




   




  ä»–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超脱年龄的东西,仡仡地,浑立在面前。




  åƒä¸€åº§ä¸ç”˜å¿ƒçš„,年轻的,几欲爆发奔腾的不息江流。




    




    




  




   




  â€œè€å…„,你当真要选文科?”




  ç¬¬äºŒå¤©æ—©ä¸Šå–»æ–‡å·žä¼‘息得差不多了,就来了学校坚持上早自习。昨天没有上那个什么天杀的理科实验班,今天来的时候,他淹死在了试卷的一片白色海洋里。




  å–»æ–‡å·žçš„脸顿时白的和那堆印刷纸试卷一样,毫无生机。




  ç®—了,补吧。不然那个理科实验班的少年秃顶的老坑公又要晃着他那比灯泡还要闪眼睛的光光头,长叹着“唔见棺材唔流泪,一群浮滑仔,好唔生性。想当年......”




  ç„¶åŽå„种引经据典什么受到时代的迫害错误的时代导致怀才不遇无法出头只能一辈子在这个学校炮制佢。




  å–»æ–‡å·žæƒ³ç€æƒ…不自禁地蹙起了眉头,真烦。




  ç„¶è€Œä¸€è¾¹çš„同桌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一晚没见自己亲爱的好同桌,还是单纯地想要找个倾诉对象,格外特别亢奋,不停地和喻文州念念叨叨什么文理分科的事情。




   




  




  â€œå“Žå“Žå“Žï¼Œä½ åˆ«çžŽé—¹å•Šï¼Œç†ç§‘大神为什么要想不开去选文科啊?那个理科实验班的光头头老坑公可是最喜欢你的。如果你去学文了他估计得伤心死,然后又说什么脑笋未生埋,噉都唔化......”




   




  




  




   




  å–»æ–‡å·žçš„成绩挺好,尤其是理科。那个光头头老坑公是理科实验班的老教师,推崇的学理宗旨就是“要揣摩清出题人的意图”,喻文州就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那些看起来毫无逻辑丧失人性的压轴题,他总是能整理好思路,很快地破题。




  ä»–的同桌原来也是理科实验班的学生,其实他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就是闹腾的不行,以至于第一天就犯下了滔天大罪,让老光头恼羞成怒地把他赶出了实验班。




  ç†ç§‘实验班第一天开课,他就和喻文州坐在一起。当那个光头老坑公扯着破锣嗓子嚷着“要揣摩出题人的意图”时,全班一片寂静,所有人正襟危坐目光如炬,信服的点着头洗耳恭听,其之壮景让人心生赞叹,赏心悦目,可谓孺子可教也,仿佛以后都是祖国的未来,社会的精英,齐聚一堂。




  




  




  åªæœ‰å–»æ–‡å·žçš„同桌非常不合时宜地接了下一句——




  â€œæˆ‘知道,他想让我死。”




  




  




  ç„¶åŽå°±å‘生了人间惨剧。




  å½“老坑公的声音变得像发情期的鸭子一样吼得嘶哑,因为愤怒头顶发白的暴露在空气之下的头皮都涨红,嚷嚷着“俾我滚出去浮滑仔”的时候,喻文州微微抬头,看见自己的同桌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大喇喇地抖着腿,报以同样爽朗的“好啊,我本来就不稀罕来这个什么破理科实验班,再见,后会无期,兄弟们我们有缘千里来相会”,还落落大方地挥了个手,引得全班一阵哄笑。




  â€œç¬‘什么!安静!”




  ç¥–国未来的栋梁们当即地安静,继续奋笔疾书。




  å”‰ï¼Œæ€•æ˜¯æ²¡æœ‰é‚£ä¸ªæ—¶é—´åŽ»ç¬‘哦。




  




   




  å½“时喻文州正在和最后一道压轴题作斗争。就差一个条件就可以证明出来,可是今天不知道是脑子钝住了,他死都找不到那个条件。




  å¿ƒçƒ¦æ„ä¹±åœ°æ•²äº†æ•²é“…笔。




  ç„¶åŽç¬”芯划过一道完美却令人绝望的弧线,断了,飞出去了。




  ä½ å¦¹çš„。喻文州在心里爆粗。




  åååŒæ¡Œä¸´è¡Œçš„“遗言”还在自己的脑子里好死不死地飘荡,干扰的他神经错乱。




  




   




  çªç„¶ï¼Œçœ¼å‰æµ®çŽ°å‡ºæ˜¨å¤©é‚£åœºè¿·è’™æ··æ²Œçš„雨。




  â€œå“ªåƒæˆ‘们啊,天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åŒæ ·è‡ªå˜²çš„口气。




  æœªæ¥ä¹ˆã€‚




  å–»æ–‡å·žçªç„¶ä¸å¯’而栗,仿佛命运的恶魔悄悄地俯下身来,在他耳边喷吐着诡异的气息,对他耳语。




  å¯æ˜¯ï¼Œä»–听不懂。




    




  




  ä¸‹è¯¾é“ƒå“åŽï¼Œå–»æ–‡å·žæ‰å‘现,试卷的那一面是一片残忍的空白,残废的笔还坚贞不屈地摆着掩盖着一半的题目,只有错乱的辅助线在图形上纠缠。




  ä»–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了。




    




  




  




  




  â€œæ€Žä¹ˆäº†ï¼ŒèŽ«éžæˆ‘选文科你会想我?”尽管心里不耐烦,喻文州还是勉强勾起嘴角,笑眯眯地打趣道。




  â€œè°æƒ³ä½ å‘µï¼Œè‡ªä½œå¤šæƒ…。我就问一下,为啥选文科?你受谁刺激了想不开?”




  â€œæˆ‘没受刺激。”




  â€œé‚£ä½ ä¸ºä»€ä¹ˆé€‰æ–‡ç§‘?”




  é‚£ä½ ä¸ºä»€ä¹ˆè¦é—®æˆ‘为什么要选文科?你怎么这样多事,你又不是我爸爸。喻文州很烦躁,脑子里充斥着“作业已经写不完了这道题怎么这样几把难烦死了头真晕早知道今天不来了啊那个丧心病狂的老坑公一会收作业了怎么办啊”等乱七八糟的各种问题却还是要保持甜甜的微笑,他又不是夜店小姐,干嘛这么好脾气。




  å¿ƒé‡Œåƒæ˜¯æœ‰åªå°ç‹®å­æŒ å•ŠæŒ ï¼ŒåŒæ—¶æš—暗地腹诽着,老子脾气真好,操你妈。




  æœ€åŽç»™å‡ºä¸€ä¸ªå·®å¼ºäººæ„çš„迷之回答。




  




  




  â€œå› ä¸ºæˆ‘叫喻文州,名字里有个文。就怪我妈没把名字起好。”




  å­¦ç€å¯¹æ–¹çš„,那般自嘲的口气。




  å¯¹æ–¹è¢«è¿™ä¸ªæ²¡æœ‰ä»»ä½•é€»è¾‘的回答,震惊了。




  




  




  â€œå¥½å¥½å¥½ï¼Œä½ è¡Œï¼Œä½ çœŸè¡Œã€‚”




  ç„¶åŽä¸€è„¸â€œå–»æ–‡å·žæ€•æ˜¯æ˜¨å¤©è„‘子给烧傻了吧”的质疑表情,转头开始和后桌高谈阔论小卖部的鸡米花,早点摊的奶黄包,食堂的秋葵......




  è€³æ ¹å­ç»ˆäºŽæ¸…静了。喻文州悄悄叹了一口气。




  è‡ªå·±ä¸ºä»€ä¹ˆè¦é€‰æ–‡ç§‘?




  è‡ªå·±ä¹Ÿä¸çŸ¥é“。




  




   




  ä¹Ÿè®¸æ˜¯å› ä¸ºå…‰å¤´è€å‘公太烦了?可是自己其实不是很讨厌他啊。




  ä¹Ÿè®¸æ˜¯å› ä¸ºç†ç§‘要费脑子,太累了?可是自己明明理科很好啊。




  ä¹Ÿè®¸åªæ˜¯å°‘年心性,老师家长叫自己选理科,偏要和他们对着干?可是自己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å–»æ–‡å·žçªç„¶æ„Ÿè§‰è‡ªå·±å¾ˆå¯æ‚²ï¼Œä»–摸清那么多来自大江南北变态出题人的脑子,却揣摩不了自己的意图。




  ä»–仿佛也陷入了一个逻辑的怪圈,弯弯绕,绕弯弯,徒劳地在里面挣扎不休,像那条急匆匆欲要破缸而出的游鱼,却只能徒劳地打着圈儿,或被甩在很远很远的后端,开始的起头。




  




  




  ä½†ä¸ç®¡æ€Žä¹ˆè¯´ï¼Œæ–‡ç†åˆ†ç§‘还是开始了。喻文州宁死不屈地选了文科,毫不理会那个老坑公的叹息和父母的破口大骂。




  å–»æ–‡å·žç”Ÿæ¥å°±æ˜¯å¾ˆä¹–的孩子,听话,讨人喜爱,知分寸,通情理。




  ä½†ä»–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毫无顾忌,飞蛾扑火。




  




   




  




  




  å–»æ–‡å·žçš„内心是崩溃的。




  è¿™ä¸ªæ–‡ç§‘班,没有一个男的。




  ä¸€ä¸ªï¼Œä¹Ÿæ²¡æœ‰ã€‚




  




   




  å½“他面带收拾好的公关性的微笑走进这个新班级,打算和新同学们热情地打个招呼时,迎面扑来的一股阴气就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â€œåŒå­¦ä½ æ˜¯ä¸æ˜¯èµ°é”™ç­å•¦ï¼Ÿè¿™é‡Œæ˜¯æ–‡ç§‘班呀,理科班在对面。”




  å¥³å­©å­ç»†å£°ç»†æ°”带着观赏性嘲笑的嗓音让他手足无措。




  â€œæˆ‘......没走错,我就是文科班的。同学你好,我叫喻文州。”




  ä»–犹豫地伸出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不知道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扭曲成了一种奇怪而恐怖的线条。




  




   




  ä½†å…¶å®žå–»æ–‡å·žå®Œå…¨ä¸ç”¨æ…Œå¼ ï¼Œä»–这种性格温和,礼貌绅士的男孩子,是很容易和女生打成一片的。




  äºŽæ˜¯æ²¡è¿‡ä¸¤å‘¨ï¼Œä»–就被小女孩子们赋予一个亲切的头衔——




  å¦‡å¥³ä¹‹å‹ã€‚




  




  




  è¿™å°±æ˜¯åˆ°äº†è“é›¨ä»¥åŽï¼Œä»–发现里面没有一个女人时,格外淡定的原因了。




  å–»æ–‡å·žï¼Œä»–有故事。




  å½“年被女人支配的恐惧,现在用满屋子的男人,加倍地偿还给你。




    




  




  æ›´è®©ä»–死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有幸当了语文课代表。




  ç¬¬ä¸€èŠ‚课,那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宛如菜场杀猪大汉的语文老师,他们的班主任,他们上了一堂细水流长,又臭又长的语文课。




  å†…容是,关于周树人。




  ç„¶åŽå–»æ–‡å·žå°±çœ‹è§é‚£ç¾¤å¹³æ—¥é‡Œçœ‰é£žè‰²èˆžèŠ±æžæ‹›å±•ç¥žæƒ…俏丽的小脸蛋儿,全都露出了一种呆滞黯淡无比绝望麻木不仁的神情。




  å”¯ä¸€æ²¡æœ‰éœ²å‡ºè¿™ç§ç¥žæƒ…的几个,是因为她们睡着了。




  




  




  â€œé‚£ä¹ˆæˆ‘现在来找一个人谈一谈,对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和看法。”




  ä½œä¸ºè¿™ä¸ªç­å”¯ä¸€çš„顶梁柱,也是唯一一个在听讲的人,男人。




  å–»æ–‡å·žè¢«å‘½è¿é€‰ä¸­äº†ã€‚




  å¤©ä¹‹éª„子喻文州。




  




  




  è¯´å‡ºæ¥æ€•è¢«æ‰“,喻文州挺崇拜周树人的。鲁迅全集也读了不止一遍,初二年下册的那篇《雪》让他对这个弃医从文留着一字胡的沧桑老男人有了新的见解,一跃成了鲁迅小迷弟。他很欣赏鲁迅字里行间的深刻,带着淡淡讽刺的意味,又不泛时而惊艳的文笔。




  ä»–站起来,很随意地说了几句。感谢光头头老坑公,在对他们理科实验班的浮滑仔进行深刻的谴责与批斗时,不忘甩锅折腾一些已经安然长眠躺在棺材里埋在地底下的人,其中一个受害颇深的,就是周树人。




  å¯æ€œçš„周树人,死了都不得安宁。




  è¯­æ–‡è€å¸ˆå¬ç€ä»–的见解,不断向他投以几个很难把握感情色彩的眼神。喻文州顿时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猪肉,任他一刀一刀地凌迟。




  




  




  â€œå¥½ï¼åŽç”Ÿä»”,好!!!!”




  ä¸­æ°”十足的声音让喻文州再一次颤抖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个卖鱼的老头儿,那个老头儿是耳朵不行,这个老师,却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莫非是脑子不行?




  å–»æ–‡å·žå¿ƒé‡Œä¸€å‡‰ã€‚他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阴暗,很刻薄,越来越像自己的父母。




  çœŸæ˜¯åˆ»è–„并可悲。




  




   




  æ€çŒªçš„老师热情地大力拍肩:“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了!”




  ä»–的声音和身影统统化为背景。




  å–»æ–‡å·žç‚¹ç€å¤´ï¼Œè¯´ï¼Œå¥½çš„。




  




   




  å‡ å¹´åŽï¼Œå½“他郑重其事地接过索克萨尔的账号卡,别人告诉他,从今天起,你就是蓝雨的队长了。




  å–»æ–‡å·žè¿˜æ˜¯ç‚¹ç€å¤´ï¼Œè„¸ä¸Šå¸¦ç€æ¸…浅的笑意,说,好的。




  




  




  ä¸å‘不亢,胜不骄,败不馁,喻文州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道德高标准品质。




  ä¸€å¦‚当年那个眉眼稚嫩,青涩单纯的少年。




  




  




  




  




  ç„¶åŽä»–就是文科班的班长了。




  å–»æ–‡å·žæŠ±ç€ä½œä¸šæ‚ æ‚ çš„穿过漫长的走廊。窗口透过熹微的光,他要穿过那道光,在走一个短短的,蜿蜒的小楼道间,一路旋着下楼梯到办公室。




  å…¶å®žç›´æŽ¥ä»Žæ•™å¸ˆæ—è¾¹çš„楼梯走才是最便捷的方法,但是他就是偏爱这条楼梯,小小的,静谧的,好像一条时光的长廊,不知道要穿梭到何方。他可以站在上面往下打量,看见所有的孩子们都穿着臃肿的蓝白校服,在操场肆意的奔跑。校长说校服能使一个学校的青少年们看起来更有精气神,但他忘记了白色和蓝色本身就不是暖色调,看上去就是一片蓝白的海洋,只有单调,无尽的单调。




  æ‰€ä»¥ï¼Œå–»æ–‡å·žé‚£æ—¶æ ¼å¤–讨厌蓝色和白色。更讨厌蓝白的校服。




   




   




  ä»–死都不会想到,几年后他会再一次穿上这套相似的衣服。




  åŒæ ·æ˜¯è“ç™½çš„,臃肿的。




  å´æ˜¯çœ‹èµ·æ¥æ ¼å¤–温暖的搭配。




  æˆ–许只是身边的人不同,或许只是身处的环境不同。




  åˆæˆ–者只是,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只身站在长廊眺望远方的孩子。




  




  




  




  




  å–»æ–‡å·žå†ä¸€æ¬¡èµ°åˆ°è“é›¨ä¿±ä¹éƒ¨çš„旁边,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é‚£ä¸ªæ—¶å€™ï¼Œä»–高三。




  å–»æ–‡å·žå¾ˆæ˜¯å¿ƒçƒ¦æ„ä¹±ï¼Œå€’不是因为学业,而是因为父母的纠纷吵得他不得安生,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尽管是父母的聒噪,他也不能忍受。




  ç´¢æ€§æ’上耳麦,打游戏,这样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çœ‹åˆ°ä»–这无所事事生得安逸的态度,怒气冲冲的母亲开始往他这里蔓延战火。




   




  




  â€œå–»æ–‡å·žä½ åœ¨å¹²å˜›ï¼ï¼Ÿâ€




  â€œæ‰“游戏啊。”




  â€œéƒ½é«˜ä¸‰äº†ä½ è¿˜æ‰“游戏?”




  




   




  å–»æ–‡å·žä¸€å¬è¿™è¯æœ‰ç‚¹æ¯›ã€‚高三以后,他最经常听到的说话格式就是“你都高三了你还xxxxxx”,高三怎么了?搞得好像马上就要上战场生死未卜如果再不好好准备就要提着个血淋淋的脑袋回来一样。而且自己又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缓急的孩子,作业做完了,该背的书也背了,为什么不能打游戏?




  â€œå¦‚果当初你选了理科......”




  åˆæ¥äº†ï¼Œåˆæ¥äº†ï¼Œç»§â€œä½ éƒ½é«˜ä¸‰äº†è¿˜xxxxx”之后第二出场率频繁的句式——“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文科......”




  å–»æ–‡å·žæ‘˜ä¸‹è€³éº¦ï¼ŒæŒ‘了挑眉毛,抑制住了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的情绪,和和气气地说:“我作业都写完了,书也背完了。”




  â€œèƒŒä¹¦ï¼Ÿä½ è¯´èƒŒä¹¦æˆ‘就来气。如果当初你选的是理科,你还要费这个劲儿背书?你知不知道现在文科有多难找工作......”




  æˆ‘背书我也有错了?喻文州感觉自己发尖儿都立了起来——不可理喻,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è¿™ä¸ªå®¶ï¼Œéƒ½æœ‰ç—…。




  




  




  ä»–夺门而出,不顾母亲恼羞成怒扯着嗓子谩骂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不顾父亲狠狠给了母亲的一巴掌,如雷贯耳。




  é‚£ä¸€åˆ»ï¼Œå–»æ–‡å·žæ¸©æ¶¦ç¬‘容下掩盖的凛冽尖锐的如冰刻薄,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泻。




  æ‰“死她吧。




  éª‚死我吧。




  




    




  è·¨å‡ºé—¨æ§›çš„那一刻,他转头看向自己房间玄关边上的鱼儿,还在不知所措无忧无虑地晃荡着,他突然对这条鱼感到厌烦,和不知哪里来的无理取闹的憎恶。




  ä¸ºä»€ä¹ˆæˆ‘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却要把自己仅存的珍藏的关怀统统给你。




  ä¸ºä»€ä¹ˆæˆ‘这么痛苦的同时,你却还是一如既往嘲讽般的快乐。




     




  




  




  




  â€œç»†è·¯ï¼Œç³»ä½ å‘€ï¼Œä½ ç‡ä½ éƒ½å‡ è€å†‡è¿‡åšŸå’—,心里仲有冇我呢个老坑哟,小冇良心嘅。”




  




   




  ä¸€è·¯å†²åˆºã€‚灌进来的冷空气很刺鼻,加上扑来的烟雾萦绕,喻文州差点眼前一黑。




  éšçº¦çœ‹è§è¯´è¯çš„是个花甲老头,鬓角斑白神情闲适地抽着烟斗,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喻文州。




  




  




  â€œé˜¿çˆ·ï¼Œè¯·é—®ä½ ç³»........你识得我咩?”




  è¢«ä¸è®¤è¯†çš„人搭话,喻文州有些迷茫,不过他天生一张温和的笑脸善于交际,倒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便礼貌一笑,打了个招呼。




  æ²¡æƒ³åˆ°é¢å‰çš„老头皱起沟壑道道的老脸,拍案而起:“你你你......冇良心!你个兔崽子,连我都唔识得咗哈!”




  å–»æ–‡å·žè„‘子里顿时很错乱。




  å¤§è„‘飞速旋转。




  å¤§è„‘找到答案。




  




  




  â€œä½ æ˜¯......卖鱼的那个老爷爷!”




  ä»–的声音难得透露了几分惊喜。




  ä¹…别重逢,难能可贵。




  é‡æ¥éƒ½ä¸æ˜¯æˆå‰§æ€§å’Œç”µè§†é‡Œæ‰æœ‰çš„情节。




  




  




  è€å¤´æ‰¯äº†æ‰¯ç ´çƒ‚不堪的上衣,咬牙切齿地说:“细路算你有良心,还记得你阿爷我。你阿爷我当初想著你呢,细路点都冇过嚟睇睇你阿爷,你倒系俾我漏左个一干二净。” 




  å–»æ–‡å·žæœ‰äº›æŠ±æ­‰ã€‚不过想了想这倒也怪不到自己,一个文科班的高三学生,脑子里塞满了秦岭淮河800毫米等降水量线康熙王朝三大改造孔乙己桃花源记等等,怎么还会有多余的内存塞下一个两年前萍水相逢的卖鱼老头。




  ä»–吐吐舌头,报以礼貌中掺和着歉意的笑:“阿爷,我错了。”




    




  




  â€œç»†è·¯ï¼ŒçŸ¥æˆ‘点解记得你咩?”




  è€å¤´åç€çƒŸåœˆï¼Œè¯´è¯çš„声音还是那样毫不掩盖的扯着嗓子,喻文州却不觉得聒噪和心烦。




  â€œä¸çŸ¥é“。”他老老实实回答。




  è‡ªå·±æ¥çš„那天一没脱精光二没穿女装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拿着把破烂垃圾伞淋得像条落魄的狗,实在没什么令人注目的地方。




  â€œä½ å˜…鱼,好喺咩?”




  




  




  â€œé±¼ï¼Ÿâ€




  â€œé±¼å¾ˆå¥½ã€‚”




  ä»–笑。




  è¿™ä¸ªå­©å­ç¬‘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成了花儿,仿佛看不清前路一般。




  é±¼å¾ˆå¥½ã€‚




  å¯æ˜¯ï¼Œæˆ‘不大好。




  




  




  ä»–们又聊了很多。




  ä¸¤ä¸ªå·®äº†æ•´æ•´æœ‰åŠä¸ªä¸–纪的人,隔着岁月的黄昏,互相触摸彼此在人生道路扬起的浮尘。




  å–»æ–‡å·žå…¨éƒ½è®°ä½äº†ï¼Œæ¯ä¸€å¸§æ¯ä¸€å¸§ï¼Œæ¯«ä¸ä¾‹å¤–地捕捉,保留。




  




  




  â€œè§å€’对面嗰栋楼咗咩,嗰内底嘅细路儿。”




  é‚£æ—¶å€™çš„蓝雨还是个破败的小楼,表面随意泼了一层蓝漆,却在残阳下格外美丽和温柔。隐约听见里面有孩子的叫闹声,又是几个少年飞奔而出。




  é¢†å¤´çš„还是那个黄发少年。喻文州一眼就认出他了,仍旧肆意且张扬,毫不保留地显露着青春的本色。




  ä½†æ˜¯å’Œä»¥å‰ä¹Ÿä¸ä¸€æ ·äº†ã€‚不仅仅是脸部轮廓的成熟,身高的突增,隐约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褪去,取代而之的是什么,喻文州说不清楚,却又分明的感受到了。




  â€œé­è€å¤§è¯´æˆ‘今天那场比赛打的可好了,哎,什么时候可以转正成职业选手呢?真的是很期待啊!郑轩郑轩,你说呢......” 




  éƒ‘轩枕着脑袋。




  




   




  â€œæœŸå¾…很长。”




  ä»–意味深长地说。




   




   




  




  â€œæƒ³è¦åšä»€ä¹ˆå°±åŽ»åšå§ã€‚你还年轻。”




  è€å¤´çªç„¶æ”¹ç”¨äº†è¹©è„šçš„普通话。




  â€œå¯æ˜¯ï¼Œæˆ‘在九中,我要好好读书。”




  ä»–轻轻地晃着脑袋,好像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




  




  




  â€œä½ è§‰å¾—你是个好孩子吗。”




  â€œä½ ä»Žæ¥å°±ä¸æ˜¯ã€‚”




  




  




  è‹è€çš„声音落下,发出一声无边的叹息。




  â€œä»Žæˆ‘刚认识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孩子。”




  




  




  å–»æ–‡å·žæµ‘身一个颤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无形的揭开,暴露在布满尘菌的空气之下,灼灼的痛。




  è‡ªå·±ä»Žæ¥å°±ä¸æ˜¯å¥½å­©å­ã€‚




  ä¸ç„¶ï¼Œå°±ä¸ä¼šéžè¦ä¹°ä¸‹é‚£æ¡ç—…鱼。




  ä¸ç„¶ï¼Œå°±ä¸ä¼šéžè¦é€‰æ–‡ç§‘。




  ä¸ç„¶ï¼Œè‡ªå·±å°±ä¸ä¼šåœ¨è¿™é‡Œã€‚




  




  




  â€œæœªæ¥æ˜¯ä½ çš„,你自己看着办。”老头说。




  




  




  â€œæœŸå¾…很长。”郑轩说。




  




  




  æ˜¯å•Šï¼Œæˆ‘们还很年轻,长长的人生可以经历一点风浪。




  ä½†é—憾的是,年轻的我们,似乎还没有到可以去释怀的年纪。




  æœŸå¾…很长,人们期待未来,期待远方。




  å¯æ˜¯ä»–们不知道,未来除了神秘一无是处,远方除了远,也一无所有。




  




  




  




  




  â€œå–»æ–‡å·žï¼Œä½ è¿‡æ¥ã€‚”




  è¯­æ–‡è€å¸ˆç¿˜ç€äºŒéƒŽè…¿ï¼Œè‚¥ç¡•çš„大腿像两片白花花的五花肉摞在一起,不住地颤抖,泛起波浪。




  æ­£åœ¨æ”¶æ‹¾ç€å¤ä¹ ç‚¹ææ–™çš„喻文州刚要跨出门外,听见背后的呼唤眉毛一挑。




  




  




  â€œè€å¸ˆï¼Œæ€Žä¹ˆäº†ï¼Ÿâ€




  å–»æ–‡å·žä½Žçœ‰é¡ºçœ¼ï¼Œä½™å…‰å´å·å·åœ°çžŸç€è¯­æ–‡è€å¸ˆçš„大腿。




  è¯­æ–‡è€å¸ˆä»Žé‚£å †ä¹±çš„人神共愤的垃圾堆里捣鼓出喻文州的周记本,哗啦哗啦翻开,纸页卡住时随意的用唾沫一沾一抹,那轻车熟路的动作让喻文州触目惊心,头皮跟着一阵阵发麻,眼角抽搐。




  å—不了。




  ä»–低着头,突然感觉胃有点抽痛,悄悄把手揣到校服外兜的深处,用手摁住隐隐作痛的胃部。




  




  




  ç¿»åˆ°æœ€ç†Ÿæ‚‰ä¸è¿‡çš„那一页,喻文州把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垂到校服的领口里。




  â€œä½ æƒ³åŽ»å½“电竞选手?”老师摇动着那本惨遭他玷污的周记本,雪上加霜地抖啊抖,本子的纸页一张一合,像一只扑打着翅膀的白鸽,还是要断翅儿的那种。




  




  




  â€œå—¯ã€‚”




  




  




  




  




  è¿™ç¯‡å‘¨è®°æ˜¯å–»æ–‡å·žå½“天晚上写的。天知道他为什么脑子一抽就把自己一时意气风发的冲动写进了这本要上交给老师的周记本。




  å½“个电竞选手,这个想法喻文州不是第一次有了。




  ç”µç«žé€‰æ‰‹è¿™ä¸ªæ–°å…´èŒä¸šï¼Œè€è€å°‘少都有所耳闻。




  æ‰“游戏,训练,签约战队,打比赛。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




  ç„¶è€Œåœ¨å¾ˆå¤šäººçš„世界里,电竞选手往往被四个字取代——




  â€œæ‰“游戏的。”




  å¤šä¹ˆå¯æ‚²ã€‚




  




  




  å–»æ–‡å·žæ›¾ç»ä¹Ÿè¿™ä¹ˆå¯æ‚²åœ°è®¤ä¸ºã€‚




  ç›´åˆ°ä»–上了九中,繁重压抑的学业,越来越不可理喻的父母。




  è€å¸ˆè¯´ï¼Œæ–‡å·žä½ è¦å¥½å¥½å­¦ï¼Œä»¥åŽè¦å½“个祖国栋梁。




  çˆ¶æ¯è¯´ï¼Œæ–‡å·žä½ è¦å¥½å¥½å­¦ï¼Œå°†æ¥ç»™çˆ¸çˆ¸å¦ˆå¦ˆäº‰å…‰ã€‚




  ç°æš—的世界,唯有那栋天蓝色的小楼,简陋却明亮。




  æœªæ¥æ˜¯æˆ‘的,我自己看着办。




  äºŽæ˜¯å–»æ–‡å·žå†ä¸‰çŠ¹è±«ï¼Œé€‰æ‹©é€€å‡ºï¼Œé€‰æ‹©æ¢ä¸€æ¡é“路。




  ä¸€æ¡è‡ªå·±ä»Žæ¥æ²¡æœ‰å°è¯•è¿‡çš„,崭新的道路。




  




  




  â€œè€å¸ˆï¼Œæˆ‘知道您要说什么,可是我真的决定好了,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前途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我自己看着办,我可以承受。至于我的父母,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ä¸€å£æ°”说完,根本没有酝酿斟酌过的台词,却自然而然地吐露出。




  ç„¶åŽï¼Œçœ‹ç€åŠžå…¬å®¤å¥‹ç¬”疾书埋头苦批作业淹死在题海里的学生老师从沉溺的状态解救出来,露出一副“这个人怕是疯了”的呆滞神情。




  å–»æ–‡å·žå±…然诡异而仓促地向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昂着脑袋走出了办公室。




  èƒŒå½±æ‚²å£®ä¸”肃穆,大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气概。




   




    




  è‡ªå·±å’Œå‘¨æ ‘人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了。




  å‘¨æ ‘人弃医从文,他弃理从文,之后又弃学从电竞。




  åœ¨æŸäº›æ–¹é¢ï¼Œä»–是不是来的比这个令多少人歌颂的老先生更伟大?




  çœŸæ˜¯å—宠若惊,承受不起。




    




  




  




  




  å›žåˆ°å®¶ä»¥åŽï¼Œä»–发现家里异常的安静。




  è¿›äº†æˆ¿é—¨å°±çœ‹è§æ¯äº²é åœ¨åºŠå¤´ï¼Œå¹³é™çš„望了他一眼:“我和你爸离婚了。”




  å“¦ï¼Œæ€ªä¸å¾—这么安静。喻文州低着头,内心有莫名的窃喜。




  å¤ªå¥½äº†ï¼Œè¿™ä¸ªå®¶ï¼Œç»ˆäºŽå¯ä»¥æ¸…静一下了。




  ç„¶è€Œçªƒå–œè¿‡åŽå°±æ˜¯å¯¹è‡ªæˆ‘灵魂深处的谴责。




  ä½ æ€Žä¹ˆå¯ä»¥è¿™æ ·å¤§é€†ä¸é“。




  ä½ æ€Žä¹ˆä¼šå˜å¾—这样,麻木不仁。




  




  




  çŽ„关上的金鱼今天也格外的安静,似乎沉入了无边的寂静里。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身体微微倾斜,似乎有翻过身子露出白肚皮的趋势。




  å–»æ–‡å·žæœ‰ç‚¹æ…Œäº†ï¼Œä»–凑过去观察,鱼缸里的鱼似乎被他凸现在缸壁的大脸一惊,鱼尾撩起晶莹的波光,飞溅了喻文州一脸。




  â€œåˆ«çœ‹äº†ï¼Œä»Šå¤©æˆ‘进你房间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臂出现在自己身后,冷不丁地说,“估计也活不长了,死就死吧,死了早好,免得你天天费心思在这条鱼身上。”




    




  




  å–»æ–‡å·žé»˜ä¸ä½œå£°åœ°æŠ±ç€é±¼ç¼¸ï¼Œè¦å†²å‡ºé—¨å¤–。他要去找那个卖鱼的老头。




  æˆ‘们总是对自己的亲人失望,因为他们的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我们总是对陌生人感到惊喜,因为我们不曾对他们怀有希冀。




  




  




  ç»“果就被母亲伸手狠狠一拽扯住了领头,梗到喉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喻文州弯下腰阵阵咳嗽,咳到眼冒金星,眼泪汪汪,眼前一片朦胧。




  â€œæˆ‘和你爸离婚,你爸那个死不要脸的丢下我和别的女人跑了,留我一个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把你拉扯大。敢情养了这么多年你都白养你了,就是个冷血动物,对我还不如一条鱼。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å¬åˆ°æœ€åŽä¸€å¥è¯ï¼Œå–»æ–‡å·žçš„指间颤抖,双唇紧抿直到惨白而失去血色。




  ä½ çš„感受?




  é‚£ä½ æœ‰æ²¡æœ‰è€ƒè™‘过我的感受。




  




  




  é±¼ç¼¸ä»ŽæŒ‡é—´ä¸€å¯¸ä¸€å¯¸çš„褪下,滑落,四分五裂。击打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尤其残酷。




  é‡‘鱼还在冰冷的地板上和残留仅存的水渍里不断挣扎着,发出诡异的“啪嗒啪嗒”声,是鱼尾巴不甘心地在作响。




  æœ€åŽè¿˜æ˜¯å½’于寂静,渐渐地停歇。




  




  




  å–»æ–‡å·žæ‘ä½è¢«çŽ»ç’ƒåˆ’伤淌着血珠的指尖,笑的格外灿烂,眼睛里却反射出冰冷而近乎绝望的光。




  â€œçŽ°åœ¨å®ƒæ­»å•¦ï¼Œæˆ‘亲手把它弄死的,我考虑了你的感受,你满意了吗?”




  




  




  é±¼æ¸¸çš„很累了,可以停歇了,可以休息了。




  å¯æ˜¯ï¼Œæˆ‘还不能休息。




  æˆ‘必须向前随波逐流,没有终点,没有尽头。




   




   




  å–»æ–‡å·žåœ¨è¿›ä¸Žé€€çš„选择中亲手扼杀,中止了这场纠结,做出来看似无情却又合乎常理的抉择。




  è¿™æ¡é±¼ï¼Œè¿˜æ˜¯æ²¡æœ‰é™ªè¿‡å–»æ–‡å·žèµ°è¿‡æ¼«é•¿è€Œæžåº¦ç…Žç†¬çš„高中三年。




  ä½†æ˜¯è‡³å°‘,它还是比喻文州先行一步。




  




  




  




  




  å½“天晚上,喻文州就打点好了行李,悄悄地溜出了家门,临行之前,他把那条鱼的尸体装进了一个小茶缸里。




  




  




  â€œéšä¾¿å¼€ï¼Œå¼€æœ€è¿œæœ€åçš„路,车钱我会付的。只要最后到了蓝雨俱乐部就行。”




  ä»–对出租车司机如是说道。




  




  




  å¸æœºæ‰“量着这个提着大包小包行李,还拿着一壶茶缸的奇怪小孩。




  ç®—了,只要他不做霸王车就行。




  è½¦å­å¯åŠ¨ã€‚




 




 




  â€œä½ æ˜¯è“é›¨çš„?”




  å¸æœºè¿˜æ˜¯å¿ä¸ä½æ­è¯ã€‚这个小孩坐上车以后一句话不说,直勾勾就盯着窗外,偏偏开的又是一条又臭又长寂静无人的小路,除了车轮摩擦路面的哐哐响就再也没有声音。




  å†ä¸æ­è¯ï¼Œæ€•æ˜¯å¼€ç€å¼€ç€å°±è¦ç¡ç€äº†ã€‚




  




  




  â€œæˆ‘不是蓝雨的。”




  ä½†æ˜¯æˆ‘希望我是。




  




   




  â€œé‚£ä½ èµ·è“é›¨åšä»€ä¹ˆï¼Ÿå¤§æ™šä¸Šçš„?”




  â€œä¸æƒ³è¯»ä¹¦äº†ï¼Œæƒ³åŽ»å½“电竞选手。”喻文州非常诚实地说。




  ä½Žå¤´çœ‹ç€èƒ¸å‰ç† ç† é—ªå…‰çš„校牌。“第九中学”这四个令所有人心向神往却可望不可即的大字,喻文州突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这块校牌。




  æžœç„¶ï¼Œå¸æœºéžå¸¸è€é“地说:“小孩儿,别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â€œæˆ‘没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â€œä½ çŸ¥é“前途叫什么吗?”司机故作悲愤的一拍方向盘,“像我这样,少时不读书,长大开出租,这就是前途。不过是失败的前途。”




  åŒæ ·è‡ªå˜²çš„口气。




  â€œè€Œä¸”看你校服,第九中学的吧。小伙子挺厉害啊。当初我小侄儿就是拼死拼活要考这高中,结果没考上,还砸了好几万当自费生。所以你啊别瞎闹,好好读书,踏踏实实的,像你们这样的孩子,都是将来社会的精英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å–»æ–‡å·žé»˜ä¸ä½œå£°åœ°ä»ŽåŒ…里掏出两百块钱,攥紧在布满汗的手心。




  ä»–感觉,自己真的快要不理解前途了。




  ä¹Ÿè®¸åœ¨æˆäººçš„世界里,前途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取而代之。




  é’±é€”。




  




  




  




  




  è“é›¨é‚£æ—¶å€™çš„场地真的是惨不忍睹,就连地砖都没有铺好,水泥地上就随意摆着几台电脑,天花板上的风扇生锈的生锈掉漆的掉漆,让人总有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应声而落的错觉。




  å¯¹äºŽå–»æ–‡å·žè¿™ä¸ªä¸é€Ÿä¹‹å®¢ï¼Œå‡ ä¸ªæ¯›å¤´å°‘年纷纷投以好奇的眼光去打量,没有恶意。




  é­ç›ä¹Ÿæ²¡æœ‰èµ¶ä»–走,只是说,你先住着吧。




  ç„¶åŽè½¬å¤´ï¼Œç»§ç»­å¼ç€çƒŸï¼Œå¯¹ç€ç”µè„‘屏幕大声的骂着“你他妈的”。




  å–»æ–‡å·žè™½ç„¶æ„Ÿè§‰æœ‰ç‚¹å°´å°¬ï¼Œä½†æ˜¯èŽ«ååœ°ï¼Œåˆæ„Ÿè§‰æ¸©æš–。




  ä¸€ç¾¤å­©å­ï¼Œå¯ä»¥è‚†æ„å¦„为,可以抛下一切,三五成群地待在一起,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çœŸå¥½ã€‚




  å€’是那个黄毛男孩,似乎对他有什么偏见似的,自从他进来以后,凛冽如刀锋般的目光不时地投射过来,却又在喻文州同他用含笑的双眼友好对视时,倐而别过脑袋。




  




  




  




   




  â€œä½ ä¸æ˜¯æˆ‘们蓝雨的。”




  æ·±å¤œçš„时候,喻文州睡不着,在走廊上游荡。




  ç»“果一出门,就撞上了那个黄毛男孩,也许是他也刚好睡不着四处乱晃,但不排除他一直在门口蹲点的可能性。




  çœ¼å‰çš„少年比自己矮了小半个脑袋,却是气势汹汹地插着腰昂着脑袋,一头黄毛凌乱地翘起角,大而明亮的眼睛喷射着不知名的怒火,他喘气的声音有些粗,胸脯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ç„¶è€Œèº«ä¸Šé‚£å¥—印满柯基图案的卡通睡衣出卖了他。




   




  




  å–»æ–‡å·žå¿ä½ä¸ç¬‘:“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蓝雨的啊。”




  å¯¹æ–¹ä¸çŸ¥é“为什么有些气急,似乎是为喻文州平和的态度恼羞成怒,又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而心急攻火,大声嚷嚷:“你以后也不会是的!”




  è¯´è¯çš„时候,小虎牙一闪一闪森森的白光,看起来张扬得意。




  




  




  â€œè¿™è¯´ä¸å‡†å•Šã€‚”




  å¸¦ç€è½»ç¬‘的语调,动作微小地慢慢掩上门:“早点睡吧,晚安。”




  éšç€é—¨é”â€œå’”哒”扣上的那一刻,黄少天几乎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ä½ ä»€ä¹ˆæ„æ€ï¼Ÿ




  ä½ ä»–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â€œæˆ‘靠,那个,喂,你叫啥来着,什么鬼东西什么鱼,你有本事躲房间,你有本事开门啊!你给我开门,你给我开门......说说啊,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管你是小丑鱼草鱼鲢鱼胖头鱼鲫鱼鲟鱼鳕鱼鲨鱼鲸鱼孔雀鱼文昌鱼鲳鱼鳊鱼胭脂鱼燕鱼鳗鱼还是咸鱼......”




  




  




  å–»æ–‡å·žå°±è¿™æ ·èººåœ¨åºŠä¸Šï¼Œå¬äº†æ•´æ•´ååˆ†é’Ÿå„种鱼的名字和种类。




  å…¶é—´ï¼Œæ— ä¸€é‡å¤ã€‚




   




  




  ç­‰ç­‰ï¼Œæˆ‘刚刚是不是要出去溜达两圈来着?




  ç½¢äº†ç½¢äº†ï¼Œå°±è¿™æ ·å¹³å¹³æ·¡æ·¡å§ã€‚




  å¯æ˜¯......




  




  




  å¯æ˜¯ï¼Œæˆ‘好像有点饿了。




  




   




  




   




  â€œæˆ‘当时是真的震惊了,我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吵的人。”




  å–»æ–‡å·žåŽæ¥åœ¨è“é›¨èšä¼šçš„饭桌上对黄少天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无奈地托着腮帮子苦笑。




  è“è‰²çš„队服在和煦的阳光下,就连棱角和皱褶都变得分外温柔。




  




  




  é»„少天拍案而起。




  â€œæˆ‘靠队长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离家出走惨兮兮的简直就是失足的流浪少年孤苦伶仃的悲惨儿童!”




   




   




  â€œæ‰€ä»¥åŽæ¥æµæµªå„¿ç«¥å–»æ–‡å·žï¼Œè¢«è“é›¨æ”¶ç•™äº†å•Šã€‚”




  å–»æ–‡å·žé¡ºåŠ¿å¤¹äº†ä¸€å—鱼肉,塞进黄少天的碗里。




  â€œå°‘天,吃鱼,别说话。”




  




  




  




    




  å½“清晨的蓝雨还宛如一个规模宏大的养猪场一片死寂,所有的猪都安然睡着时,重点高中高三文科班的喻文州同学已经起了床。




  å­¦ï¼Œè¿˜æ˜¯è¦ä¸Šçš„。




   




   




  è¢«å°¿æ†‹é†’的魏琛迷迷瞪瞪地从房间走出来,就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只有这位昨天新来的小同学已经整装待发摩拳擦掌,顿时上面和下面都不禁同时感动得潸然泪下。




  å¤ªç‰¹ä¹ˆæ„ŸåŠ¨äº†ã€‚这孩子对电竞圈的热爱,使他打败了被子的束缚。




  ä»¥åŽä¸€å®šæ˜¯èƒ½å¹²å¤§äº‹çš„人,是蓝雨的基石。




   




   




  â€œå­©å­ï¼Œå…¶å®žä½ ä¸ç”¨èµ·è¿™ä¹ˆæ—©ï¼Œæˆ‘们的训练,还没开始。”




  å–»æ–‡å·žæ­£æ‰¯ç€æ ¡æœæ‹‰é“¾çš„一端,被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却眼含热泪口气亲切的奇怪沧桑的老男人吓了一跳,拉链差点夹到下巴。




   




  




  â€œæˆ‘要上学啊。”




   




  




  â€œ......”




  é­ç›é™·å…¥äº†æ²‰é»˜ï¼Œå°±è¿žçœ¼çœ¶é‡Œåˆ‡åˆ‡æ„ŸåŠ¨çš„热泪也一并倒流回去,汇总到膀胱。




  




  




  




  




  â€œæ–‡å·žï¼Œä½ çœŸè¡Œã€‚”




  å±è‚¡åˆšæŒ¨ä¸Šå‡³å­ï¼Œä¸€è¾¹çš„小姑娘就热情四射地凑了过来,把胳膊狠狠搭在他肩上,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â€œä»€ä¹ˆï¼Ÿâ€å–»æ–‡å·žæœ‰ç‚¹çƒ¦èºï¼Œè‚©è†€ä¸Šçš„累赘负重压着他很难受,又不好意思直接推开。毕竟人家是女孩子。




   




   




  â€œä½ ä¸ä¼šçœŸç¦»å®¶å‡ºèµ°äº†å§ï¼æ€ªä¸å¾—不知道啊卧槽。你自个儿去办公室看看吧,现在你爸妈和语文老师快要把整个办公室给掀炸锅啦!”




  å–»æ–‡å·žä¹Ÿé¡¾ä¸ä¸Šä»€ä¹ˆå®¢æ°”不客气了,拉起对方的手臂就是大力一甩丢到一边,飞去办公室。




  




  




  åˆšä¸€å¤´å¾€é‡Œé¢å†²ï¼Œæ¯äº²ä¸Šæ¥å°±æ˜¯ç”¨å°½å…¨åŠ›çš„一巴掌,喻文州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被重力贯在地板上。




  æœ‰äººæ‰¶ä½äº†è‡ªå·±ã€‚




  è¯­æ–‡è€å¸ˆæ‹ç€è‡ªå·±çš„胳膊凑过来:“文州,没事吧?”




  æ²¡äº‹ï¼Ÿ




  æ€Žä¹ˆä¼šæ²¡äº‹ã€‚




  åˆšåˆšé‚£ä¸€å·´æŽŒæŽ¥è§¦åˆ°è‡ªå·±è„¸ä¸Šçš„时候,喻文州分明感觉母亲无名指上那颗昂贵的戒指,在自己的皮肤上无声划过一道痕迹,接着就是火辣辣的刺痛,扩散开来,蔓延到整张脸。




  æ‹¿åˆ«äººç»™ä½ çš„爱,换做以最残忍的伤害,对待自己另一个爱的人。




  æ‰€ä»¥ï¼Œçˆ¶äº²æ˜¯é—´æŽ¥çš„帮凶。




  è¿˜æ˜¯å› ä¸ºï¼Œä»–们在一起的第一步,就是错的。




  æ‰€ä»¥å¯¼è‡´æŽ¥ä¸‹æ¥æ‰­æ›²çš„一切。




    




  




  â€œä½ è¿˜æœ‰è„¸å›žæ¥ï¼Ÿâ€




  æ¯äº²é¡ºæ‰‹å°±æ˜¯æ‹¿èµ·é‚£æœ¬å‘¨è®°æœ¬å¾€å–»æ–‡å·žçš„脸上甩。




  ç„¶è€Œå¥¹ä¼¼ä¹Žå¿˜äº†è¿˜æœ‰ç©ºæ°”阻力惯性等等不可抗力的存在,所以本子非常尴尬地在空中回旋,打了一个一点都不华丽的圈,然后自动解体。




  çž¬é—´æ•´ä¸ªåŠžå…¬å®¤å®›å¦‚下了一场纷纷扬扬格外凄凉的大雪。




  




  




  â€œè¿˜æœ‰ä½ ï¼Œä¸ºä»€ä¹ˆä¸åŠæ—¶é˜»æ­¢æˆ‘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走上歪路?”




  æ‹‰ç€å–»æ–‡å·žçš„语文老师顿时一脸懵逼,气的脸上四溢的肥肉都在颤抖,又说不出话来。




   




  




  â€œè¿™ä¸è¿˜æ²¡èµ°ä¸Šå˜›ï¼Œä½ æ€¥ä¸ªä»€ä¹ˆã€‚是我们儿子自己不听话,你怪人家老师干嘛。”




  çˆ¶äº²åƒä¸ªæ—è§‚者一样靠在书柜旁,用一种看笑话的态度欣赏这场年度大戏,似乎这件事与自己没有一丝关联。




  å˜´è§’挂起和善温柔的微笑,看起来有点晃眼。




  å–»æ–‡å·žé¡¿æ—¶è§‰å¾—自己还好像父亲。




  ä¸ç„¶è¿™ä¸ªå®¶ï¼Œè¿™ä¸ªåŠžå…¬å®¤ï¼Œè¿Ÿæ—©è¢«æ»”天怒火夷为平地。




    




  




  â€œæˆ‘们儿子?你还有脸说他是你儿子?”




  â€œæ–‡å·žè·Ÿæˆ‘姓喻,怎么不是我儿子?”




  â€œä½ æ•™è‚²è¿‡ä»–吗?你管过他吗?你关心过我吗?你关心过这个家吗?”




  â€œæˆ‘没有吗?请你说话的时候把你手上的钻戒拿下来,闪到我眼睛了。” 




  




  




  ç„¶åŽï¼Œå–»æ–‡å·žå°±äº²çœ¼ç›®ç¹äº†é‚£ä¸ªä»·å€¼ä¸è²çš„钻戒,撞击办公室地板发出的巨大作响,然后重重弹起,不知道飞向那个角落。




  å–»æ–‡å·žé—­ä¸Šçœ¼ç›ï¼Œç«æ¯›ä¸Šæœ‰å‡ç»“成的泪珠,一抖就要掉落。




  ä½ ä»¬åµå§ï¼Œä½ ä»¬éšæ„ï¼Œä½ ä»¬å¼€å¿ƒå°±å¥½ã€‚




  




  




  ä¸€å¼ çº¸åœ¨çœ¼çš®ä¸Šæ‹‚过。没有控制好力道,擦得生疼。




  â€œè€å¸ˆç›¸ä¿¡ä½ ã€‚”




  è¯­æ–‡è€å¸ˆçš„大脸在朦胧的泪光里一晃而过。




  å–»æ–‡å·žä¸çŸ¥é“这个老师为什么对自己好,特别特别的好。




  ä»–会在喻文州对课文随意赏析时大声赞叹,会让喻文州担任班长,就连平日里搬个作业,都要担心他会不会搬不动,还特地在班上给他找了个助手。




  æœ€éš¾èƒ½å¯è´µçš„是,在所有人对喻文州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失望,选择了谴责,让喻文州担负了这个年龄本不该担负的太多。




  åªæœ‰ä»–在冥冥之中托起了喻文州肩上的一切,说,相信他。




   




  




  â€œæˆ‘相信喻文州这孩子。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â€œè™½ç„¶æˆ‘并不支持他打电竞,因为他在文学方面实在是个奇才,打电竞,的确有点屈才。我还是带着点私心的。”




  â€œä½†æ˜¯ï¼Œå‰é€”是他的,未来也是他的,他自己看着办。”




  




  




  ä»–又转过头,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




  â€œè€å¸ˆç›¸ä¿¡ä½ å¯ä»¥ã€‚但是你执意要去,就必须打拼出一片天地来,不然就不要回来见我,出去我也不是你的老师。”




  å–»æ–‡å·žçš„眉头舒展开来。




  å› ä¸ºä»–看见,父母的脸上出现了一些不能称之为神色变化的细微波动。




  




  




  å–»æ–‡å·žä¸çŸ¥é“,他出走的那天晚上,当语文老师在电话里听着他的母亲无理取闹地撒泼时,有多无奈。




  çœŸå¿ƒå–œæ¬¢è¿™ä¸ªå­©å­ã€‚那么小,却有超脱年龄的深刻见解,对于那个时代人的不甘而感同身受。




  äºŽæ˜¯å’Œä»–产生共鸣。




  




  




  æŒ‚了电话以后,那个理科实验班的光光头老教师,却是长叹一声:“唉,当初呢细路扭纹非要选文科嘅时候,我就知系咁个结果。唔见棺材唔流泪,脑笋未生埋,噉都唔化一群浮滑仔,好唔生性......”




  å¯¸è‰ä¸ç”Ÿçš„光头在办公室摇摇欲坠的灯泡下,反射着奕奕的光。




  ç„¶åŽæŽ¥ä¸‹æ¥ä¼°è®¡åˆæ˜¯ä»€ä¹ˆå„种引经据典什么受到时代的迫害错误的时代导致怀才不遇无法出头只能一辈子在这个学校炮制佢。




  ç„¶åŽå¤ä»Šä¸­å¤–的各种历史人物又要惨遭折腾死不瞑目,棺材板摁都摁不住。




  åŠžå…¬å®¤çš„众多老师只是暗笑,感叹了几句过后,批卷子的批卷子,出题目的出题目。叛逆的学生年年有,一届一届层出不穷。怕是没有这个时间去对他们进行探讨哦。




  å­¦ç”Ÿåœ¨æŒ£æ‰Žï¼Œåœ¨ç—›è‹¦ï¼Œè€å¸ˆåˆä½•å°ä¸æ˜¯ã€‚




  ä»–们都被一只名为学校的怪物禁锢在体内,然而却不自知,真正被禁锢的,是他们不息而无处安放的心。




  




  




  ç„¶è€Œåªæœ‰è¿™ä½å¹´è½»çš„语文老师拍案而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学生?”




  è€å‘公的头皮气的一跳一跳,变得充血而涨红。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长篇大论的时候打断他。




  




  




  â€œä½ ä¸æ‡‚教学!”




  â€œä½ ä¸æ‡‚文科。”




  




   




  äºŽæ˜¯ä»–们吵了整整半个小时。




  åŠžå…¬å®¤é‡Œä¸€çž¬é—´å‘¨æ ‘人余华沈从文林海音徐志摩林徽因苏麻喇姑李白唐玄宗苏家三兄弟夏衍郭沫若胡适钱钟书杨绛纪晓岚欧阳修一时齐飞。




  æ‰€æœ‰è€å¸ˆåœ¨è¿™çŸ­çŸ­çš„半个小时内,所有的价值观都被中国文学史上的海潮一波接一波地掀翻。




  å–»æ–‡å·žï¼Œä»–有毒。




  æ•™è¿‡ä»–的老师,都会疯掉。




  




  




  â€œå¸Œæœ›æœ¬æ— æ‰€è°“有,无所谓无。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å…¶å®žä»–们不知道,这世间本来没有真正的对与错,真理通常存在于平凡的大多数。




  




  




  




  




  å–»æ–‡å·žå…ˆè¢«è€å¸ˆæ”¾èµ°äº†ï¼Œä¸çŸ¥é“老师和自己的父母到底在谈什么谈了整整一上午,于是他们班一个上午都在自习。




  ç­ä¸Šçš„女孩儿仍旧扎堆儿,只是讨论的不再是昨天的八点档电视剧好看的动漫好吃的零食,而是一片“再不学明天就死了能多学一点是一点”的气氛,压抑的可怕。满世界都是等温线等高线土地改革桃花源记等等等等。  




  å–»æ–‡å·žä¸ä¹æ„å¾…在那里,选择离开。




  å¿ƒè¡€æ¥æ½®ï¼Œä»–穿过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小楼梯间,绕过一条走廊,看见了以前自己待过的理科实验班。




  




  




  ç†ç§‘实验班似乎也在上自习课,班上的那股气氛,和文科班也没什么两样。




  åªæœ‰å–»æ–‡å·žä»¥å‰çš„同桌还是那样不停不歇,折了一只纸飞机,拿尖端一直戳着前桌女孩儿的脊梁骨。




   




   




  å‰æ¡Œæ˜¯ä¸ªé•¿å¤´å‘的乖乖女,正在和函数进行殊死斗争,被多次骚扰后很不耐烦的转了过来,马尾辫啪的一声就是往后桌的脸上甩。




  â€œä½ ä¸èƒŒä¹¦å•Šï¼Ÿâ€




  




  




  â€œèƒŒä¸ªå±ï¼â€å–»æ–‡å·žæ›¾ç»çš„同桌重重向后仰倒过去,枕着脑袋。




  â€œæˆ‘妈要出国啦,我护照早就办好了,下周我就坐飞机去美国啦,高考的孩子们你们加油啊!”




  ç„¶åŽå°±æ‹›æ¥äº†ä¸€å †äººåŒçœ¼å¦‚血通红,无比仇视的目光。




   




   




  ä»–随手将飞机往窗外一丢,飞机立刻滑溜溜地飘过,消失在视线里。




  å…¶å®žæ­£æ»‘到喻文州的脚边。




   




   




  â€œå“ˆï¼Œæœºæ¯äººäº¡ã€‚”他一拍手,掷地有声的说出那四个触目惊心不吉利的字眼儿。




  â€œä½ è¯´ä½ åœ¨åŽ»ç¾Žå›½çš„路上机毁人亡?”




  ç»“果就收到了一边听着英语听力的人万分惊惧的眼神。




   




   




  ç”·å­©å­å´æ˜¯ä¸ä¸ºå¯¹æ–¹å‡¶æ®‹çš„诅咒而气恼,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说:“怕个屁啊,机毁人亡就机毁人亡呗。至少我享受过了人生不白走一遭。你说说,考上清华北大麻省理工常青藤也是蹬腿死,吃喝嫖赌糜烂人生也是蹬腿死,又不是说你考上985还是211老天爷就给你多活二三十年。结局都一样啊,活的那么累干啥。人生充满趣味挑战与新刺激,何不与我一起策马奔腾嘿嘿嘿?”




   




   




  â€œä½ è¯´çš„很有道理,简直和放屁一样。”




  åŽé¢ä¸€ä¸ªæˆ´çœ¼é•œçš„男孩子推了推滑落到鼻梁的眼镜,对他的人生观进行了言简意赅的评论。




  




  




  â€œå§æ§½ï¼Œä½ ä»¬å°±æ˜¯å«‰å¦’我,嫉妒我!为啥不给我践行啊,我马上就要走了......”




   




   




  è·µè¡Œã€‚




  å–»æ–‡å·žæ¡èµ·åœ°ä¸Šçš„纸飞机,粗劣的折法,对折的线条都是那般马马虎虎。




  ä»–随手一丢,纸飞机在空中飘飘摇摇,往阳台的外面冲去了。




  æœºæ¯äººäº¡ã€‚




  ä»–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这四个不吉利的字眼。




  




  




  å–»æ–‡å·žæ²¡æœ‰å†æŽ¢è¿‡å¤´åŽ»çœ‹å®ƒé£žåˆ°å“ªé‡Œï¼Œè€Œæ˜¯éƒ‘重其事地背过双手,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即将踏入无边的虚无。




    




  




  




  




  ä¹Ÿä¸çŸ¥é“老师到底和父母说了什么,那样坚决的母亲,说一不二的母亲,居然选择了,喻文州才会选择的后退。




  é‚£ä¸€å¤©ï¼Œæ¯äº²å“­æˆäº†æ³ªäººå„¿ã€‚




   




  




  â€œä½ è‡³äºŽå—,这楼就和我们家隔了两条街,你哭什么啊。”




  å–»æ–‡å·žä¹Ÿå“­ç¬‘不得地一边给母亲拭泪,一边接过他手中的大包小包。




  ä»–内心莫名泛起一阵酸楚的情绪,混杂着别样的天,掺和着格外烧心。




  å…¶å®žå¥¹ä¸æ˜¯ä¸çˆ±å§ã€‚




  æˆ–许只是,爱错了方式。




  




  




  




   




  é«˜è€ƒå³å°†å¼€å§‹ï¼Œè€å¸ˆæ²¡æœ‰åŠžæ³•æ¥é€è‡ªå·±ï¼Œçˆ¶äº²ä¹Ÿå› ä¸ºæ¯äº²çš„缘故,没有露面。




  ç”·äººå¯ç¬‘的尊严。




  ä½†æ˜¯å–»æ–‡å·žä¸ä»‹æ„ã€‚




  ä¸çŸ¥é“这该不该庆幸,他已经过早地学会了释怀。




  æ—¶é—´çš„细水流长逐渐消磨了他尖锐的棱角,是他变得圆滑而温钝,他却浑然不觉。




  




  




  




   




  ä»–们都给喻文州留下了短信。




  




  




  




  çˆ¶äº²ï¼š




  â€œå„¿å­ï¼ŒåŠ æ²¹ã€‚”




  




  




  è¯­æ–‡è€å¸ˆï¼š




  â€œå¸Œæœ›æœ¬æ— æ‰€è°“有,无所谓无。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é€èµ°äº†å“­å“­å•¼å•¼æ¨ä¸å¾—再抱着自己三天三夜的母亲,他开始真正认真地打量这座小楼。




  ç®€å•æ˜Žå¿«çš„天蓝色,突兀简陋但也美好。




  




  




   




  




  â€œç»†è·¯å„¿ï¼Œæˆ‘就知你还会再嚟。”




  ç†Ÿæ‚‰çš„宛如一声惊雷爆破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è®¸ä¹…不见的卖鱼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喻文州的身边。




  ä»–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腰背佝偻,就连声音都不再那么中气十足且洪亮。




  æžœç„¶ï¼Œä»–还是老了。




  




  




  ä»–咳嗽了两声,清清喉咙。




  â€œç»†è·¯ï¼Œè¦å’ªåˆ¶æˆ‘唱首歌俾你践行?”




  




  




  è·µè¡Œ......




  çŽ°åœ¨è·µè¡Œå¾ˆæµè¡Œä¹ˆ......




  




  




  å–»æ–‡å·žä»“促地点了点头,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æ˜¯ä¿¡å¤©æ¸¸ï¼Œè¿˜æ˜¯ä¸œåŒ—秦腔吼?




  




  




  æžœç„¶ã€‚




  ä¸€é˜µçˆ†ç ´æ€§çš„歌声响起,要说是歌声,不如说是带着奇怪强调的嘶吼,像一头声音嘶哑的拉田老牛,声音凄凄惨惨戚戚,一个音调山回路转十八弯。




  è¦ä¸æ˜¯å–»æ–‡å·žå¬è¿‡è¿™é¦–歌,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â€œä»–在唱啥鸡巴玩意儿?”




  è¶´åœ¨è“é›¨æ¥¼ä¸Šçª—口围观已久的黄少天无比惊恐地问一边愣住的郑轩。




  éƒ‘轩的脑袋摆得像拨浪鼓。




  




   




  â€œä½ åˆ«è¯´ï¼Œè¿™è€å¤´å¾ˆæœ‰æˆ‘当年的风范。”




  é­ç›æ— é™æ„Ÿæ…¨åœ°é ç€çª—台,悠悠地吞云吐雾。




  




  




  




  




  â€œæ€Žä¹ˆæ ·ï¼Œå”±çš„好听不?”一曲高歌后,老头无不得意地问喻文州。




  




   




  å–»æ–‡å·žæ²‰åŸè®¸ä¹…,半天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




   




   




  â€œæ‚¨......想听实话吗?”




  




  




  â€œæ‚¨è¿™æ›²å­......唱的有种别样的风味......不知道的人.....”




  




   




  â€œæ ¹æœ¬å¬ä¸æ‡‚。”




    




   




  




   




  è€å¤´å˜»å¼€æ²¡ç‰™çš„嘴,乐呵呵地说:




  â€œä½†æ˜¯ï¼Œä½ å¬æ‡‚了。”




  




  




  




  




  å¾ˆä¹…以后,黄少天和喻文州在某一处古镇的小巷子处,听见了一曲很熟悉的古风歌谣。




  




   




  æ¸­åŸŽæœé›¨/浥轻尘




  




  å®¢èˆ/青青/柳色新




  




  åŠå›/更尽/一杯酒




  




  è¥¿å‡º/阳关/无故人




  




  




  




   




  




  é»„少天顿悟。




  å”±åˆ°æœ€åŽä¸€å¥ï¼Œä»–总算明白了当年那个老头,最后两句话,到底在唱什么。




  å›°æ‰°äº†ä»–很久很久的问题。




   




  




  ä¸€å¬å°±æ˜¯äº†ã€‚




  é‚£æ ·ç†Ÿæ‚‰çš„曲调。




  




  




  




  




  




  éœœå¤œ/与/霜晨




   




  é„è¡Œ é„è¡Œ




  




  é•¿é€”/越渡关津




  




  æƒ†æ€…/役此身




   




   




   




 




  




  â€œåŽ†â€”—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




  




  




  â€œå®œâ€”—自珍。”




  




  


【喻黄】情书 少年篇

橘清酒:

*半原著向


*喻黄Only HE


*BGM:《情书》---张学友


*我写太长了2w多还是分个篇吧,一共两发完结


 


哦可惜爱不是几滴眼泪


几封情书


 


一、


 


喻文州在十五岁那年,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照理来说,这样的年纪,碰上这样的事,怎么说都算是件挺浪漫的事不是?


可对当时十五岁的喻文州来说,他可丁点浪漫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相反地,他还觉得他这是被人恶作剧,当猴耍了。


因为,那天突然拦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腼腆可人的小妹妹,也不是什么温柔得体的大姐姐,而是那个整天喊着他“吊车尾吊车尾”的,黄少天。


喂前面的喻文州,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喻文州那天像往常一样结训后往自己宿舍走去,途中被人叫住。


他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谁,然后不出他所料,他的面前,就风风火火地出现了十五岁的小剑圣。


喻文州至今还记得黄少天第一次跟他表白时的场景。


那嘚瑟的小模样,可够英姿飒爽的:站在他面前,双手着叉腰,暖色调的夕阳铺在他脸上,黄少天不颤不抖,吐字清晰,坚定不犹豫,四个字,我喜欢你。


啊?


喻文州当时还以为他自己幻听了,等黄少天又重复了一次后,他什么都没表示,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喂,你别走啊,喂喂,你先听我说完。


黄少天急了,一个转身窜到他面前,拦着不让走。


你先听我说完。


小剑圣还真怕喻文州又掉头走,赶忙往两旁的裤兜掏啊掏,不一会功夫,被他掏出一张纸来。


居然还有草稿。


喻文州心里偷笑了一下。


黄少天利索地打开,像个古代宣读圣旨的使臣一样,表情庄重,咳嗽了一声,才开始念了:


亲……


结果他念了第一个字,眉头一皱,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抬起头干笑着问,有笔吗?


喻文州随身携带笔记本,为了方便记录,圆珠笔也是随意插在封面的,见他这样问,拔下来递给他。黄少天高高兴兴地接过笔,糊了开头的几个字,扫视了一遍后表情无比满意,继续念他的“圣旨”。


然后接下来那一段零零散散的记忆,当时喻文州听着无意,日后尽管被时间糊了大半,但也仍被他记了一辈子。


黄少天当时是这样念的:


喻文州同志,我是跟你同班的黄少天,相信你也认识我吧嘻嘻。之前,我们是有过一些误会,我承认,叫你“吊车尾”实在不怎么礼貌,我事后反思了一下,那件事是我的不对,所以我现在真诚地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介意!其实我后来一直都有注意你,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努力的人,你跟大家不一样,比起大家天赋型的,你却是靠后天自己的努力赶上来的,所以,就更让人佩服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光就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你了,不管是专心打荣耀的你,还是和旁人聊天的你,还是落寞不说话的你,我总可以很快的在人群中找到你的位置。仿佛你在哪里,光就在哪里。所以,喻文州,我觉得我喜欢你。


黄少天声情并茂地念完,还不等喻文州表态,就一把抓过他的手,把那张纸强行塞到他手里。


哎哎哎,我事先说明啊,以前都是别人写给我的,本剑圣可是从来都没给谁写过情书,所以我不管,你必须收下,不准反抗,不准抵赖,不准拒绝,就酱,拜拜。


黄少天小嘴念得极快,说完就一阵风地溜了。喻文州没反应过来,喂地在他后面叫了一声,结果黄少天装作没听见,还转过身来朝他大声喊话:还有不准扔了。然后小剑圣身一转,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喻文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他不明所以地拿着那封“情书”,普普通通一张白纸,没装饰甚至还有褶皱,翻开来,上面的字迹青涩又龙飞凤舞,开头亲爱的三个字被人用圆珠笔划去。


 


二、


 


黄少天那天跟喻文州表白完,一股脑地就跑回了他自己的宿舍。冷静下来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你说这喻文州会答应吗。黄少天纠结。


他第一次跟人表白,心情那个紧张啊,在床上折磨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干脆鸡鸣就下床,顶着两个黑眼圈,到班门口堵喻文州去了。


黄少天等了一早上,又低头看手表又是抬头看路人,期间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他就应一声,完了又继续像个侦探一样,缩头缩脑地像在寻找作案的犯人。


一早上低头无数次,又抬头无数次,焦虑和紧张像是两个磨人的小妖精,始终在他心里挠痒痒。黄少天不是个能忍耐的人,他左踱步右转圈,感觉这个世界的花都开完了又落了,可喻文州还是不出现。


这家伙不会今天不来上课了吧。


黄少天暗自悱恻。


已经算不清到底是第几次的抬头,黄少天面朝着走廊,脸贴在夏天凉冰冰的瓷砖上,眼神涣散地撒向走廊的尽头。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他的眼里又立马恢复了焦距。


他看清了那个身影。他还再三确认。


走廊楼梯口的那头,喻文州穿着整齐的蓝雨青训营服,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黄少天不知为何,当时脑里就是“叮咚”一下巨响,然后心跟着结结实实地猛颤了一下,他一个抖擞,上一秒还像个街边靠墙的懒散小流氓,下一秒就站直了身,瞬间化身正直社会好青年。


他昨天一晚上都在幻想着明天质问喻文州的情形,他甚至还想好台词,结果真见到喻文州的时候,黄少天却什么都说不出,看着喻文州走近,他只是在那里挠头干傻笑。


黄少天:嘿嘿嘿


喻文州:……


 


早上好。


喻文州不知道黄少天一大早地在那里笑什么,只好咳嗽一声,装作严肃认真的样子,跟他打了声招呼,进课室了。


蓝雨青训营早上惯例是文化课,下午才需要到训练室里集训。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玩性未泯,宁愿听魏老先生在那里瞎扯蛋,都不愿意看半页数理化。因此早上的文化课大家都姗姗来迟,有的人干脆课都不听,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偷偷打PSP。任课老师也很通情达理,只要别打扰他的课堂教学,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过去了。纪律抓得不严,大家上课的兴致普遍不高,所以即便像现在这样快上课的时间,教室里还没多少落座。


喻文州回到自己座位,刚拉开凳子坐下来,他座位前面那位的椅子也跟着被拉开,黄少天叉开腿,倒着一屁股坐到他前面的位置去。


有什么事吗。


喻文州问。


黄少天一愣,话痨的人难得也会有语塞的时候。他咽了咽口水,立马换个严肃认真的样子。


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事……你怎么看?


黄少天紧张死了,说话都磕磕绊绊地,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喻文州却是不慌不忙,一边翻着书包拿出即将要上课用的课本,一边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怎么看?当然不答应。


 


为什么?


听到这回答,黄少天不满。


少天。喻文州叹了口气。玩笑就此为止吧。


玩笑?黄少天震惊。


原来喻文州觉得他昨天那架势又霸气,深情表露的表白竟然是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好不好。


黄少天有点生气,“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后,耐住旁边人投来的奇异的目光,朝周围笑了几声圆场,又重新坐了回去。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黄少天压低着嗓子,又义正言辞地重申了一次。


 


喻文州对此抿了抿嘴,没什么表示。


虽然黄少天那样子的确不像在开玩笑,但喻文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觉得黄少天这是在耍他。


因为他总觉得黄少天口中的那句,我喜欢你,就像在喊他,吊车尾。


那口气,那语调,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黄少天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喻文州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来表白的,还是来找他吵架的。


他反倒觉得黄少天冲他喊,吊车尾不服气我们到操场来打架,都没有刚才那句我喜欢你别扭。


不过现在,不管是真表白也好,假的也好,喻文州觉得他们现在是在吵架了。


很有可能还真要到操场上打一架。


只是喻文州本质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所以只是嗯了一声,说句,我知道了,有什么下课再聊。


黄少天见他这样子,没辙,只好说句,你下课别走,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把位置还给原来的同学。


 


三、


 


黄少天为了表示自己诚意,可真是下狠了心。他当着喻文州的面,还对天发誓,说若他这次是耍他就天打雷劈之类芸芸,弄了半天,喻文州是相信了,却还是拒绝了他。


英语课上,黄少天苦恼地托着腮,咬着笔头,陷入了许久的沉思。


他觉得,他遇到所谓的,人生瓶颈期。


我们的小剑圣果然与众不同,人家的瓶颈期是因为事业,或者自身才华的局限,他的瓶颈期,却被爱情阻挠。


还挠了他好几天,心绪不宁。


黄少天思来想去,觉得,这追人就像打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行的,讲究持久战术。这副本里面围剿boss也有战术讲究的啊,触类旁通,黄少天觉得,这爱情,也得有个战术。


于是笔尖一转,黄少天在英语课本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撰写他的“伟大追人战术”。


可是黄少天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子追他的,虽然他没答应过,拒绝他很在行,但反过来,让他去追人,那他可是小白一个。


更何况,他连女孩子都没追过,怎么可能攻略得了一个男人。


黄少天思前想后,觉得需要高人指路。


于是他去找了他们训练营的情圣,传说连隔壁女校的校花都是他的俘虏的A某。


 


追人啊。那可学问多得去了。


A某撸了撸下巴,如此说道。


怎么说怎么说。


黄少天十分勤奋好学,连笔记本都带上了。


首先你得了解她啊。A某说。她是喜欢打篮球阳光的男生呢,还是宅类的,你首先得研究她的喜好,再然后,那就靠这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情话打动她的心……


情圣A某说得头头是道,绕圈圈似地把黄少天给绕了进去。黄少天似懂非懂地懵了半天,最后问,你说的都是追女人的,那男人之间的浪漫又怎么说。


情圣A某一听,吓得椅子都快倒了。


卧槽剑圣,你还好这口啊。


黄少天脸皮薄,立马撒手兼摇头,死口不承认,说替他朋友问的。


男人……那我可不懂了


黄少天一听,有点失落。


但有一点是想通的。情圣A某补充道。


恒心。


 


黄少天去了情圣A某的宿舍一晚上,最后回来,笔记本上只写了这样两个字。


他自己又念了一遍,觉得是理。事不宜迟,他得赶紧。趁着他刚表白完,事情需趁热打铁,他得立马开展他那伟大的追人大计。


于是从那天起,荣耀一代剑圣黄少天,正式开启了他时长六个月的漫漫 â€œé•¿å¾â€ã€‚


往后他回想起那段艰难又峥嵘的岁月,总是啧啧摇头。


 


你当初怎么就这么难追呢。


多年后一个晴朗的午后,黄少天窝在喻文州怀里打PSP,突然想仰起头,抱怨道。


我要是这么好追,早跟了别人。喻文州回答。


黄少天想了想,说好像也在理。


唉,这么看,像你这样难搞的家伙都被我搞到手,我是不是特别牛逼。黄少天沾沾自喜,伸出手指勾勾额头上边的人的下巴。


是是是。喻文州敷衍道。


 


四、


 


黄少天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问他,初进蓝雨训练营时的情形,他大概能跟你说十分钟。


如果你问他,夺冠后的心情,他大概能跟你说二十分钟。


但如果你问他,追求爱情之路,他会先叹口气,然后感慨一句,那就真的太艰难了。随后,他会先问你有没有酒,没有先到酒吧开个位置坐下来再慢慢说。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黄少天在喻文州那儿,的确碰了不少壁。


喻文州集训后通常不着急离开,他会在自己位置上就刚才的训练琢磨上一段时间,拿个笔记本写写画画,等他觉得“反思”够了,才会离座。


黄少天为了秉承他的追人大计,集训后也跟着留下来,赖在喻文州旁边不走。


喻文州留下的时间是不定的,有时候他坐了一会就走了,有时候他似乎是碰上什么难题,会琢磨上好一段时间。


唉你到底那里想不通呢,你跟我讲啊,讨论完了大家好一起去吃饭。


黄少天在一旁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可那时候他跟喻文州关系很僵,喻文州偏偏就不愿意跟他说。


你要是赶时间,你可以先走。


喻文州其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赶跑这个已经在他身后跟了一个星期的家伙。


我不赶时间。


黄少天翘起手,侧过头,结果话刚出口没多久,他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弄得好不尴尬。


 


别看黄少天人看上去人比较浮夸,他小小心口一根筋,说到做到,即便是肚子挨着饿,也依旧坐在那纹丝不动。


喻文州有些时候实在忍不住,问他你跟着我干嘛,结果黄少天面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要追你啊,把喻文州弄个无语。


黄少天似乎是下狠了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誓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喻文州没法脱身,只好跟他周旋。


既然黄少天要打持久战,那他也只好用拖延战术。


两个人从此就耗上了。


 


喻文州吃透了黄少天,他知道他的耐心只不过是暂时性的,不出一会遍不攻自破。果不其然,才第四天,黄少天就受不了了,站起来摔门而出。


喻文州难得摆脱了黄少天,清静地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因为心情好,还特地叫了白切鸡。


结果第二天,黄少天又回来了。


你想呆着就呆着,没事。


黄少天在喻文州旁边的电脑位坐下,然后一个塑料袋子放到桌上,里面全是薯片零食。


要吃吗?饿了可以随便吃。


黄少天拉开袋子,“咔滋咔滋”地吃了起来。


喻文州没理他。


有零食在手,肚子饿不着,等再久都不是问题。黄少天一边啃着薯片,一边托着腮,看着喻文州就像在欣赏什么盆栽美景似的,吃得津津有味。


喻文州就是再有定性,有时候也耐不住他的眼神攻击。他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黄少天表情天真无害,吃得怡然自得,还一副你耐我不何的样子。


 


你老看着我干嘛?


全训练营就数我跟你最好看了,我不看你看谁。


喻文州没辙。


 


但是这样的好景不长,黄少天零食吃了几天,某天傍晚,被巡视的方世镜捉个正着。


训练室里面严禁吃零食。魏老先生在他们一进训练营就已经在台上拿着麦克风三令五申了,说过一旦发现,严惩。黄少天之前都是等所有人走光,才偷偷拎着一个袋子进来的,本以为没人发现,结果还是逃不掉。


你们两个,罚一个星期的训练室卫生,下次再被发现,一个月。


方世镜完全不听黄少天的解释,扔下一句话,走了,留下两个人在训练室大眼瞪小眼。


 


喻文州:……


黄少天:……


喻文州:……


黄少天:嘿嘿嘿


 


黄少天又挠头傻笑。


 


 


五、


 


两人搞了一个星期训练室的卫生。


多亏了黄少天,喻文州是无辜的。但迫于方世镜这副营长阶级势力,喻文州只好“舍命陪君子”。这事拖了喻文州下水,黄少天一开始心里多少是有点内疚的,只是他一想到训练后他们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呆一块,心里顿时被喜悦填满,那点内疚也被抛到九霄之外。


黄少天格外卖力,又是爬高又爬低,又是擦黑板,又是扫地。一边搞卫生,还一边畅谈他的荣耀蓝图。尽管喻文州全程只是低头闷声干他的活没有搭理过他,但这不要紧,我们剑圣从小就自带自说自话的功能,不妨碍。跟喻文州单独呆一块,黄少天特别兴奋,推着地拖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来,来回跑了几圈,丝毫不见疲倦。


搞完了卫生,两人一同锁门离开。黄少天沉溺在兴奋之中,转过头想问喻文州今晚想吃什么的时候,却对上了喻文州一张阴沉的脸。


黄少天心里顿时就是“咚”地一声,心想大事不好。


 


你以后别跟着我。


喻文州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喂。喂。


黄少天郁闷,冲他的背影喊了几声,却止步不敢跟上。


这吊车尾怎么这么小气。这事他也不想的好伐。


黄少天觉得万般委屈,见喻文州走了,垂头丧气地顺着墙坐了下来,手搭在屈着的膝盖上,刚才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那时候正是蓝雨的盛夏,太阳没那么早下山,还在远处的天边苟延残喘着,整个城市阴阳分明,像是一半陷入了夜幕,一半却还在夕阳的笼罩当中。黄少天头靠着冰冷的瓷砖,双眼无神地涣散在走廊外头那一棵棵参天老榕树上。


青训营教学楼寂静一片,此时听不到任何人际活动的声响。黄少天静静地坐在哪,觉得刚才教室里的那点热闹好像不曾存在一样,兴奋劲过后,他突然感觉到疲倦。


坐了会,他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手插着裤袋,回宿舍去了。


 


黄少天觉得,在遇到喻文州之前,他的人生,可以用一往无前来概括。


老天爷似乎一直都很偏袒他,只要他想,他去争取,他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六岁的时候为了街边橱窗里的高达,跟爸妈怄气绝食了两天,顺利拐到手。十岁的时候跟隔壁班的大个头打赌,说输了的要听对方话,无怨无悔供对方使唤一星期,结果他也没掉面子,反倒把那大个头耍得团团转。十四岁那年报名蓝雨青训营,他稍稍努力了那么一下,就变成训练营的“未来之星”。就连初中曾经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心动了几秒的一个女孩,毕业的时候,竟也羞涩着说喜欢过他。


黄少天觉得,他的人生就该这么一直顺下去,他将会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可现在,他觉得他碰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颗钉子。


而这颗钉子,就是喻文州。


 


自从那天被喻文州冷冰冰地拒绝掉后,黄少天连续几天都陷入了低迷之中。


上课无心听,训练时也感觉不在状态,有时候一时走神,就被训练系统里面的NPC钻了空挡,把他一波带走。黄少天懊恼地锤了一下电脑桌,不顾训练室里面大家异样的目光,独自起身离开。


剑圣小霸王生气起来,情绪都是直接写在脸上的。那段时间时期大家总见到他一副阴沉的脸,周遭也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他是训练营里面的名人,周边的孩子都怕得罪他,因此大家都不敢问,就连平日跟黄少天玩得挺近的几个朋友,都是半试探地打听。结果小话痨口风很紧,黄少天什么都不肯讲。


他堂堂剑圣去追吊车尾还被人家拒绝。这等丢人的事,他怎么能讲得出口。


黄少天在喻文州那里受了挫败,心情连续低落了几天后,那种挫败感直接转化成了对喻文州的不爽。


于是一切又变回最初他们相处的那个模样。


英语课上,黄少天侧身托着腮,嘴里咬着笔盖,盯着斜后方的喻文州,眼神仇视。


喻文州的座位离他的有点距离,但这不妨碍,黄少天只要侧一个身,就能看到他。喻文州坐在窗边,此刻正是上午九点多,柔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如轻纱一样洒在他的位置上,显得他的皮肤很白,干净整洁的蓝雨训练营服,一副标准的好学生模样。


你说都这年头了,还有谁会愿意天天听一个年过五十,戴老花镜,天天操着地方口音的老头讲英语主谓宾的。偏偏喻文州就是这样的家伙,他既不睡觉,也不传纸条,居然在认真记笔记,这简直让人火大。


不识抬举。


黄少天眼神嘲讽,心里暗自骂道。


可是骂完了,他又陷入了困惑当中。


他当初是怎么看上吊车尾这小白脸的?他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他的对头。


这吊车尾有什么好的。


黄少天一股脑想不通,又转头去看那边的喻文州,结果他越看越觉得喻文州耐看。


呸。着魔了着魔了着魔了。


黄少天苦恼极了,用力地甩了甩头,还把脸埋到英语书里,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自古以来爱情这浑水,人一旦沾边,都绝对不会清醒。


可惜这样的大道理,那时候的小少年还未懂。


 


 


在喻文州那里碰了钉,黄少天并未气馁。


苦恼了几天,又恨了喻文州几天,到头来,他发现还是喜欢他。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要追到手。


碰到钉子就打退堂鼓,这算什么男人。


黄少天重振旗鼓,打算择日卷土从来。


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急功近利。


之前他跟喻文州一直都是死对头,隔三差五就要吵一次架的,这突然一夜之间想升级成恋人关系,难怪喻文州会不答应。


黄少天在床上反思了一晚上,觉得,他该先去跟喻文州耍个朋友。


要搞好关系,得先从朋友做起。


于是第二天早上,黄少天又是全班最早,第一个到了课室,站在门口堵人。


喻文州又是姗姗来迟,看到他后并没有十分惊讶。


你在这干嘛。


喻文州见黄少天宛如守卫门神一样站在课室门口,问道。


黄少天:我……我来跟你打声招呼。


喻文州:……


黄少天:呃……嗨?


黄少天朝喻文州抬了抬手,努力地挤出一个友好灿烂的笑容。


喻文州:……


 


六、


 


黄少天觉得,他一直是个很够意思的人。


朋友有难,拔刀相助,上山下海,在所不辞。他帮人递过情书,他帮人替补过值日,他还帮人打过架,第二天回学校一条止血贴贴在鼻梁上,可够帅气的。


他从小朋友缘就很好,一直都混得很不错。所以现在,黄少天觉得,像他这样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他去跟喻文州耍个朋友,应该不成问题。


可现实却是,喻文州根本不需要他两肋插刀。他既不用给谁递情书,值日也从不推脱,他还不打架,黄少天一身舍身为己的江湖气派简直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朋友,他耍了几天,耍不成。


三番又四次地碰壁,黄少天害怕自己在喻文州心中的好感值一再降低,不敢再贸贸然地接近。


图书馆里,喻文州坐在窗边的位置看书,黄少天则躲在不远处一个书架后面,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书,暗中观察。


大家不都说喻文州人好容易说话的嘛,怎么到了他这就变得这么棘手呢。黄少天愤愤不平。


喻文州在那边看了多久的书,他就在书架后面站了多久。站了快有大半个小时,黄少天小腿开始酸痛,他扭了扭脖子松松筋骨,转着头不小心瞄到斜上方一本书名:触不可及。


靠。


黄少天心里骂出了声。他把书取下来,随手象征式地从头翻到了尾,又愤愤不平地把它放回去。


天都在嘲笑我。


黄少天瞥了瞥那边纹丝不动,犹如彩画一样恬静的喻文州,觉得他现在简直是傻逼的行为。


他这傻逼的行为还是多亏了他那朋友情圣A某。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


黄少天挫败后,又去了趟情圣的宿舍,虚心求学取圣经,这话,是那晚情圣A某对他说的。


怎样才算知彼?黄少天问。


这个没标准答案。情圣A某摆摆手,一副只可领悟不可言传的表情。


于是黄少天就跟踪了喻文州三天。


可这三天里,他非但没有收集到任何情报,腿却是酸得苦不堪言。


喻文州每天都是那些轨迹,不是去训练室就是去图书馆看书,看的尽是些阿里士多德,胡塞尔那类看几页就有催眠作用的哲学书,黄少天觉得这简直无聊得要死。


真是个奇葩。


黄少天扶着书架,蹬了蹬腿。


 


傍晚时分,喻文州大概是看久了眼睛有点疼,他把书合上,站起身,抱着书往门口的借书登记处走去。黄少天一见喻文州离开,也是立马放下书,鬼鬼祟祟地尾随在后面。穿过走廊,又下了楼,喻文州径直往食堂走去。


黄少天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期间喻文州不知道被路旁的什么吸引了,突然侧过头来,吓得黄少天下意识就是一个转身往后,背对着他抖着腿,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等人,侧过头去用余光瞟到喻文州又往前走,他才重新转过身来。


他看着喻文州进了饭堂,他看着喻文州排队,他看着喻文州去打饭,最后他看着喻文州端着饭盘子落座。


黄少天撑着头无精打采的看着那边专心进食的喻文州,面前的被酱油泡了大半的清蒸蛋拉肠勾不起他任何的食欲。他想了半天,觉得情圣A某定是在忽悠他。


什么知己知彼,都是狗屁。


黄少天不服气,隔着老远盯着喻文州,眼神似要吃人。视线一一扫过,最终不经意落在喻文州盘子里那黄皮白肉的白切鸡上,黄少天双眼无神地盯着那道菜,忽地眼珠子颤动,他瞬间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似的,灵感在他脑里一闪。


对哦。黄少天醍醐灌顶,右手握拳锤向左手的掌心里,随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一计上心头。


 


喻文州一连三天都收到黄少天的电话,说周末要约他出来,作倾心之谈。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有什么事,学校里当面说就好,喻文州每次都这样回答他,还没等那边的黄少天说完,就挂掉了他的电话。甚至往后,他一看到那熟悉的来电显示,干脆装作不在,或者直接按掉。


这天旁晚,喻文州正在宿舍看游戏杂志,放在一旁安静的手机突然又亮起,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串熟悉的数字。


你到底……


别挂别挂,我有话要说。黄少天不客气,率先打断了他。


你又来干什么。喻文州问。


就……想找你吃个饭。


你找别人吧,我没空。


喻文州放下电话刚想挂,那边马上传来一句语速飞快的话。


哎哎哎等等等等,我打包了街口那档姜葱文昌白切鸡。


喻文州挂电话的动作顿了顿,这个电话没挂成。


 


 


事实证明,方法不对,努力白费。


黄少天前后锲而不舍地努力了十几二十次,最终成功地把喻文州叫到了他的宿舍里来。


看来不下点血本,是达不到目的的。黄少天一听那头的喻文州答应了,高兴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哼哧哼哧地就开始收拾起他的宿舍。其实也没多少要收拾,就是把他桌面上的零食袋清掉,桌椅擦一下,再把他那些不知道该往哪堆的电子竞技书往床上一扔,被子盖好,“大扫除”完毕了。


喻文州来到黄少天的宿舍,两人在宿舍里吃了一顿白切鸡饭,如期地进行了一次倾心之谈。


说好的倾心之谈,喻文州却感觉这怎么看都像是变相起底大调查。黄少天问的尽是有的没的,诸如,你家有几口人,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最后连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你喜欢男的吗都出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喻文州实在没忍住。


啊,没没,想跟你交个朋友。真的,这不就约你来敞开心扉谈世界嘛。


喻文州没回答,一副你怎么说都是理的表情。


饭局完毕,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喻文州提前他们打包好的垃圾袋,走的时候说他顺手去楼道扔了吧。


谢了啊。黄少天手臂抵在门框,歪着身笑脸嘻嘻地看着他,活像个街边做完买卖的嫖主。


下次再来啊。黄少天说。


刚好他隔壁宿舍的人从外面回来,撞见喻文州出门的那一幕。那人看了一眼黄少天那风骚的站姿,又看了一眼喻文州,吞了吞口水,快步开门就进自己屋了。


喻文州:……


黄少天:……


 


喻文州那天虽然没理会黄少天的问题,但出了门后心里就有了答案。


再来就真的是傻子了。当时的喻文州想。


然后不出他所料,隔了几天,黄少天的电话又来了。


喻文州:你别再……


黄少天:我今天买了上次那家的招牌手撕鸡。


喻文州:……


 


喻文州手握电话的手顿了顿,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搬石头砸了脚的苦。


 


 


七


 


倾心之谈顺利地进行了几次,黄少天觉得效果确实可观。


虽然他现在跟喻文州还谈不上是朋友,但关系明显比之前的好了许多。


至少没像以前那样三两句不言和就摔门而走的。


那时候正赶上方世镜要实行他伟大的剑与诅咒双核计划,两位小主角自然要被多多关照,单独留下来作训练是少不了的,相处的时间因此成倍地增加。


黄少天当然是乐的。他平日想尽办法找机会跟喻文州相处,不惜动用人力物力,又是白切鸡,又是手撕鸡地,如今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他只要打个电话过去,说今晚要找他谈谈方世镜给他们定的那训练计划明天该怎么执行,他喻文州就是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来。


正所谓一天到晚抬头见完,低头又再见,训练再累也好,黄少天心里都是美滋滋地。


尽管喻文州对他的冷淡并没有减少多少,但只要让他整天跟喻文州呆一块,估计让他洗厕所他都没意见。


 


这样不咸不淡地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最初的关系就好比是寒冬之中那结了冰的湖面,坚硬又冰冷,如今到了初春,远方旭日升起,冰渣开始融化,湖面已经出现了许多斑驳的裂痕,若外界在此时投掷一颗石子,就能让这冰封了许久的寒冬四分五裂。


只是这石子来的得有点晚,在荣耀第四赛季,两人刚出道的那会,这才姗姗来迟。


不来则以,一来,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


蓝雨主场迎战一支小战队。


那支小战队也是当地G市的,实力还不错,只因名声不够蓝雨大,所以鲜少有媒体留意到他们。蓝雨作为一支老牌战队,自然赢得轻松,大比分获胜,下台的时候大家都是平常心,打败一支小战队,这没什么好骄傲的。


比赛结束后,两队列队互相握手退场。队长排头,后面跟着副队长,再到队员。


喻文州理所当然排第一,后面紧跟着的是黄少天。


一个接着一个地握手,大家都和气一团,说的无非都是些打得很好,下次希望能再对战之类的场面话。队伍进度一直往后,对面最后一位队员,是个妹子。


那妹子似乎很崇拜喻文州,硬是跟他扯谈了好一会才离开。


黄少天是跟在喻文州后面的,一看那妹子一副少女怀春,羞嗒嗒地宛如见到偶像一样的表情,瞬间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顿时没啥好脸色,跟人家握手的时候,都是皮笑肉不笑地象征性礼貌一下。


两队握手完毕,选手们回到各队的备战室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刚进入选手通道,喻文州就被一群队友热情地围住,缠着他问东问西。


哎,喻队,有情况啊。最后那妹子怎么回事,认识的?


不认识。


哪用认识,我们队长少女杀手,长得好就是受欢迎。


就是就是,哎喻队,成功了,请吃饭啊。


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喻文州被自己的队友缠了一路,不好作答,只好无奈道。


职业选手这个行业,百分之九十都是雄性动物,这哪个战队里面有个雌性,就已经算是不错的福利。蓝雨是常年汉子集中营,这突然有个雌性过来过一下场,大家便热情高涨。


所有人都围着喻文州有说有笑地,唯独黄少天,一脸的没兴趣加鄙视,这一路走回去的路上,一直落单在最后,没参与讨论。


 


黄少天本以为那天就这样完了,结果没过几天,俱乐部接待的前台打了一个电话上来,说俱乐部门口有人找喻文州。喻文州接了电话,就下去了。那时候正是大家饭后休息时间,有人站窗台看风景,训练室的窗台正好又能看到俱乐部的正门,那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门口来者是谁,于是八卦便在训练室里传播开来。


 


什么?那妹子居然找上门来了?


我靠,不是吧。队长这么有艳福?


不信你们去看看,就大门口那。


黄少天一听,第一个冲去窗台,探头往下一看,果然看到两人的身影,甚至他还看到那妹子手里似乎拿着一袋什么东西,扭扭捏捏地递给了喻文州。


这一幕正好被他们一群人捕捉,这群小子又是吹口哨又是起哄,楼下那妹子面皮薄,被人撞见了不好意思,说两句,害羞地跑开了。


因为这事,黄少天憋了一下午的气。


 


这表白示爱的事人之常情,黄少天觉得这也没什么。他气就气在,喻文州居然接受了。


为什么要接受。他怎么可以接受。


黄少天想不通,为此在生喻文州的气,这一下午的训练都极度不配合,方世镜给他们每天的训练计划没能顺利完成,最后硬是拖到了晚饭时间。


你到底怎么了?


喻文州见黄少天一下午都像回避他,两人锁门离开的时候,不解地问道。


这事该我问你。黄少天愤愤不平,锁完门后,转身回问。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喜欢那妹子。


喻文州听完他的前半句还疑惑了一下,听完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因为这个,在跟我赌气?


是又怎么样。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她跟你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给你东西,还有,那袋粉色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接受,你为什么要答应。


黄少天表情认真,眼神里甚至还带点凶狠,像极了那些审问自己另一半夜不归宿的泼妇,一通嘴地,问题全向喻文州砸来。


喻文州看了他半天,嘴张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该先回答他哪个问题好,最后只能认输般地摆摆手,说我不跟你理论,转身先走。


喂!


黄少天见喻文州忽略他想逃,赶紧一个箭步跨前,双臂张开,拦在他的前面。


我告诉你喻文州,你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就别想从这里离开,除非你打垮了我,从我身上跨过去,不然你……


黄少天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完,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颤动,心脏在猛跳,脑里“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黄少天怔怔地看着眼前突然捏过他下巴就是一吻的喻文州,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在倒流了。


你问完了吗?喻文州松开他,一脸镇定地反问道。


我已经回答了,走了。喻文州说完,掉头又走。


黄少天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像是灵魂出窍似的,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舔了舔,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追了上去。


 


喂喂喂,喻文州,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我不懂。


不懂就自己慢慢领会。


不是……这……哎哎你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黄少天快步踏前,跟在喻文州旁边。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情花开。


那个块常年被冰封的地,如今竟奇迹般地迎来了春天,湖面上那本来结实到能载人的冰块因为温度升温一点点地断裂,最终消融成水,化成一湖的蜜浆,甜人心扉。打后,那儿再也没有冬季,常年四季如春。


 


注:“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ç™½é›ªæ­Œé€æ­¦åˆ¤å®˜å½’京  å²‘参


TBC


过两天就发个社会篇完结

【喻黄】情书 社会篇 完结

橘清酒:

*半原著向


*喻黄Only HE


*BGM:《情书》---张学友


*前一篇:少年篇


 


八


 


漫漫长征结束,然后便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和平年代。


两人虽然身份高调,但是行事却相反,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到任何队友,真正的公开,已经是两年后的事。


我靠,合着你们俩原来背着我们搞了两年的地下情啊。


第六赛季那晚,包厢里郑轩捏着一罐啤酒,惊讶地嘴都合不上。


怪不得我们之前的信箱里这么多给喻队的情书都没一个有下落,原来是名草有主啊。


什么什么。什么情书。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黄少天明明在一旁跟人打牌,一听这边似乎有状况,立马赶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喻文州回答。都是郑轩拿给我的。


黄少天一听,怒了。


我靠。郑轩你这是人干事?你跑什么。你给我过来!


郑轩见事情不对劲,还没等黄少天过来就先站起来,满包厢地跑,一边跑还一边求饶。


不是黄少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俩在一起啊我见有人寄过来就顺便递一下呗冤枉啊我。


你给我交代清楚,这几年你都帮人递了多少封。


黄少天不依不饶,郑轩苦了一脸。又是发誓又是认小弟,最后又是啤酒又是零食,这才顺了黄副队长这气。


 


两人其实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得滴水不漏,实则私下明目张胆。


喂。


吃过饭后,两人回去各自的宿舍,楼道分别的时候,黄少天叫住了喻文州。


干嘛?


亲一下再走呗。


这是宿舍楼。喻文州看了一下周围,抗议道。


有什么关系。黄少天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也警惕地看了一下周边。


这不是没人嘛。他小声道。


明天见。喻文州没理他,直接跟他道别。


哦。黄少天像个漏气的皮球,兴致泱泱地转过身去,结果他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人握住,他还没反应过来,人被一道外力一扯,脸蛋就是一热。


黄少天惊讶地看着握着他手腕的喻文州,半天嘴都合不上。


走了。喻文州笑着说。


他说完,这次是真的掉头走了。


不是。喻文州你不带这样的。我、我都还没准备好。


明天见。


喂……


黄少天苦了一脸。


 


黄少天以前总觉得,喻文州是个严肃认真,正经八百的人。结果认识了之后才发现,这好皮囊下原来是一个禽兽模样。


黄少天正在厨房里煮着面,腰那里突然伸来一只手,顺着他的腰身就是往上摸去。


喻文州你别以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吗?喻文州下巴抵在他的锁骨。难道不是因为你属于我?


黄少天没法辩驳。事实确实。


他何止把身卖了。他的心也早就不是他自己的。


少天。


每当喻文州喊着他的名字,在他的耳轮廓上吐着气息时,黄少天就知道,他又要投降了。


没办法,他就是被这人吃得死死地,他内心也想过要反抗,结果身体非常诚。无论他下多大的决心,喻文州只要温柔地一喊他的名字,他就软了,只好就范。


黄少天无奈,又一次在心里骂自己没骨气。


 


人的一辈子很长,每天会发生那么多的事,走走停停,明天总会把昨天忘掉。但记着记着,忘着忘着,一辈子也总有那么能成为永恒的几个瞬间。而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第一次的尝试。


黄少天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喻文州是在蓝雨那个蓝色大礼堂里。第一次跟他吵架的时候,是蓝雨对百花的那个夜晚。第一次亲他的时,是在一个深色的夕阳下。第一次牵手,是在第六赛季的选手通道。而他们的第一次,是发生在他们成年后第二年的生日。


喂。这么快……打全垒啊。


黄少天跨坐在喻文州身上,抵着他的额头,吐着热气问道。


快吗。我都跟你在一起快两年了啊。


黄少天这么一想,觉得好像在理。


原来两年了啊。


躺下来的时候,他感慨道。


只是他的分神也就那么几秒,因为很快,他就被笼罩在一片感官刺激当中。


黄少天后来回想当初,发现他的很多第一次的体验都有喻文州在里头。他第一次爱一个人,他第一次跟人牵手,他第一次跟人亲吻,他第一次跟人拿冠军,他第一次跟人在雨中傻逼地笑着奔跑,好像只要喻文州在前面牵着他的手不放,他就永远能跟他走下去。


当然,这也包括他们第一次的那晚。跟所有的第一次一样,新鲜的,甜蜜的,刻骨铭心的。


但就是……


进来的时候实在太他妈疼了啊。


黄少天事后总结道。


 


九、


 


时光飞逝,岁月流转。今年对于所有接触荣耀的人来说,都是特别的一年。


蓝雨十年王牌搭档双双退役。这变动对于荣耀圈来说,是个大新闻,于蓝雨死忠粉来说更甚。消息一出,惹起一波舆论热潮,可是很快,大家又将焦点转向了新生代的接班人。但对于两位主角来说,这事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提的。真要纪念的,是今年刚好是他们认识的第十四个年头。


人每七年完成一次蜕变,今天刚好又是一个七年的年轮,的确是特别的一年。


黄少天回想他的职业生涯,他拿过冠军,又成就了一身功名,有事业,有房车,有兄弟,有爱情,觉得没白混一趟。退役后,他继续留在俱乐部里当起了队内的指导,喻文州则被一个星探看中,签了一家娱乐公司。


签约之前,喻文州纠结了很久。


“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反正我们现在这存款也够吃一辈子。我觉得,下半辈子跟你一起在蓝雨当个指导或者陪练,也不错。”


“呸。什么下半辈子,退役了就真当自己老人家似的,男人四十一枝花懂不。人生这么长,干嘛定要一条路走到底。”黄少天在一旁翻着电竞周刊,回答道。


 â€œèƒ½é€‰ä¸ªåˆ«çš„路走走也是一番体验啊,况且,蓝雨有我看着呢,瀚文他们现在又不用怎么操心,不会出什么大事,放心好了。”


喻文州听黄少天这么说,想着也觉得在理。


“以前在蓝雨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去当个模特跑来打游戏简直浪费了。”黄少天嘟哝。


“不过你后来也打得不错,不算浪费。”他想了想,补充道。


“大明星以后出了什么签名周边,记得给我留一份啊。”


喻文州笑一声,回了句再说吧,转身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他难得认真地泡了杯茶,独自喝了一会,出门去了。


 


喻文州二十八岁那年才踏入娱乐圈。按这个圈里面的普遍年龄来说,他的确已经说不上什么小鲜肉,但因为先前就在电竞圈里面已经积攒了不少的人气,蓝雨绝大大部分的女粉丝都是他的后援军团,还在战队时,他的单人周边一出,往往被横扫一空。喻文州转型去了当模特的消息一经传出,他的粉丝群里一阵欢呼。


刚开始的时候喻文州的通告没那么多,晚上还能按时回家。朝夕相对了十几年,如今因为各自的道路不同不能共路,想念堆积了一整天,傍晚重聚的时分就显得异常地甜蜜。


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像回到初恋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似的,黄少天竟然破天荒的说他要去学做饭,还专门去了一趟的菜市场,哼哧哼哧地拎了两大袋食材回来,两人在厨房里鸡手鸭脚地忙了一晚上,围在饭桌,做了几顿黑暗料理。


 â€œå°æ¨¡ç‰¹ï¼Œé•¿å¾—还不错,包养一晚怎么说。”饭后,黄少天头枕在喻文州的大腿上,突然伸手勾勾他的下巴,作个流氓样。


“一晚包夜八百起,怎么样,划算吧,总裁要不要潜规则一下。”喻文州也跟他开起玩笑来。


“行啊,你以后就跟了我,只要伺候得好,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黄少天话刚说完,喻文州一个翻身,手一撑起,身一侧,便把黄少天压在下面。


 â€œé‚£äº‹ä¸å®œè¿Ÿï¼Œæ€»è£æ‚¨çœ‹çŽ°åœ¨æ€Žä¹ˆæ ·ï¼Ÿâ€


 


 


黄少天当起了蓝雨的指导,白天去俱乐部,傍晚回家。喻文州一开始也是这个时候回来,只是后来通告一多,就根本赶不回来。


“又不回来吃?”


黄少天刚进家门,就接到喻文州的电话。


“今天一口气接了三个通告,一会还有一个采访,可能要九点才能走。你想吃什么,晚上我回去顺手买点宵夜给你补偿补偿?”


“行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去吧,别买了,早点回来就行。”


黄少天挂了电话,进了客厅开了灯,把手机扔一旁,人放松地瘫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地看着一屋子的静物,略有所思的样子。大约发了一刻钟的呆,黄少天叹了口气,捞起旁边的手机,点了一个外卖。


 


往后的日子,喻文州通常都要晚上才能回来。早的时候能在黄少天看电视时进门,晚的却要等到深夜。


黄少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电视,电视台都被他转个遍,他根本无心看,看一会电视,就瞄两眼墙上的钟,眼看都快十一点了,喻文州却还没回来。黄少天等了半天不见人,想给他打电话又怕耽搁到他工作,手机拿起又放下,最后只好烦躁地按了遥控器灭了电视。可是之后他又发现这屋子安静得让他烦躁,只好又重新开了。


黄少天坐在沙发上曲着身抱膝盖,电视里头那些循环播放的广告似有催眠的效果,他眼皮眨得越来越慢,迷迷糊糊间竟就这样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躺在床。


“醒了?”


黄少天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喻文州正在床脚处换衣服,修长的手指正从脖子处开始扣纽扣,衬衫下摆闯开,隐隐约约结实的腹腰,透着成熟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真是越来越有明星范了。”


黄少天下了床,睡眼惺忪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你昨晚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你啊。”


黄少天还没睡醒,尾音拖长。


“下次别等了,困了就先回房睡。”


“那你昨晚又几点回来的。”


“十二点多吧,下次别睡沙发,容易着凉的。”


“知道啦。”


喻文州那唠唠叨叨的老妈子属性一上线,黄少天就开始不耐烦了。他撒了个娇,把他那一早起来鸡窝一样的毛发在喻文州背上不舍地蹭了几下才松开。


 


往后的日子,黄少天晚上一个人呆在家,能等就能,实在觉得困了就先睡,半夜要是转身稍稍醒了,他总下意识地挣扎爬起来,看到身边躺了一个人,又安心地睡过去。有天半夜他醒来,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衣服却还是齐整的,喻文州好像没来得及收拾,进来倒头就睡了。


“你回来时候几点了?”早上,黄少天醒来问。


“一点半吧。”
“靠,这公司还是不是人啊,一天十几二十小时,干死人吗这是。”


“没办法。”喻文州刚醒,从房间里出来。“这个我周末放假,想去哪玩,我陪你。”


“行了吧,你就在家好好睡一觉吧,看你这黑眼圈。”黄少天心疼,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黑眼圈。喻文州拉过他的手,吻着他温热的掌心。


“昨晚没洗澡吧,我替你热好水了,快洗一下吧。”


“嗯,谢谢。”


黄少天见喻文州去了浴室,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俱乐部。


 


十、


 


蓝雨虽然一下子走了两个核心,但替补的队员实力也不差,卢瀚文接替了夜雨声烦,跟另外一位接替索克萨尔的搭档配合得相当默契,双核的传统保留了下来,战队的实力丝毫没受什么影响,稳进新一轮季后赛四强。四强角逐在即,黄少天有时候忙起来也干脆在俱乐部这边吃了晚饭再回去,反正回家都是他一个人吃,找上卢瀚文他们还能有个伴。


为了放松队员心情,有个好状态迎战季后赛,俱乐部决定,放大家三天假,可以各自休息,不用回来训练。一群孩子欢喜了一阵,又是说唱K又是说去哪玩,卢瀚文跑去叫上黄少天,却被他拒绝。


“你们去吧,我手头的东西还没做完。”


“黄少你也来吧,你都连夜分析了对手好几天了,该休息了。要不也叫上喻队吧,大家一块来,我们去烧烤!” 


黄少天听完,摆摆手。“算了,文州跟我都挺忙的,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我想回家睡个觉。”


黄少天说完,收拾了一下桌面要带回家的资料,跟卢瀚文道别。


连续两晚没睡好,黄少天拖着疲惫的神色走在大街上,忽然想起他刚才对卢瀚文说的那句,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恍惚过来,原来自己潜意识里,已经自动把自己跟他们分到两边去了。


连玩都提不起兴趣,看来是真的老了啊。黄少天感慨。


人虽然没再像年少时候那么贪玩好动,但本质也是个活泼爱热闹的人,喜欢一堆熟人嘻嘻哈哈到天亮。但他只要一想到未来那几周面对的可是霸图、微草、轮回那些变态的家伙,黄少天就实在没法放松心情。


还是个职业选手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喻文州。有什么事情大家拿出来讨论,有什么状况大家一起来分析,虽然他这个副队长也有发言权,但万事还是喻文州定夺。


那时候他还是个无牵无挂的少年,什么风险都敢去试,什么机会都去碰碰运气,夜雨声烦左冲右突,在变幻莫测的背景选图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可现在不同了。他在给队伍作分析,他给别人制定战略,别人去执行。他必须考虑别人的因素,而不能再根据自己的风格我行我素。


想到这,黄少天甩了甩他酸痛的肩膀。


他也想跟带着喻文州跟卢瀚文他们出去玩。


可事实正如他说的,他们两个都很忙。现在更是忙到恋爱都没法谈了,一天就那么一点见面的时间,想拉个小手好好说几句话都不行。


黄少天想着想着,开始有点后悔当初去怂恿喻文州了。


不过喻文州的确是这方面的料,一张天生的好脸蛋,褪去了少年青涩的气息,抬眼闭眼间都散发这个年龄段成熟男人才独有的魅力。喻文州自从做了某知名杂志的封面人物后,人气一直有增无减,如今在圈里面混得风生水起,也算小有人气。


人家的事业正蒸蒸日上,他哪好意思去阻扰。况且,这还是他极力之下推荐的,若是去劝人家退回来,这不是自打他嘴巴吗。


黄少天你是成年人了。在旧社会都够资格当人家爹了。别这么小家子气要人陪行不行。


他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


 


黄少天一路走都在想着俱乐部的事,路过车站的时候,被身边几个女声吸引了注意力,顺着她们的眼光看过去,才惊觉车站正对面楼顶那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赫然是喻文州代言的手表品牌。


巨型海报上面,是喻文州一张完美的侧脸,他抬起手,似做抚脖子的姿势,眼神缱绻着如盛着水泽,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啊。


黄少天看了半天,啧啧感叹道。


他一会感慨一下自己当初这独具一格的眼光,一会又感慨一下这不愧是他看中孤注一掷定终生的男人。这颜这脸,真是抱着睡觉都能做美梦。


不对。他这不是都抱了快半辈子了吗。


黄少天这么想着,又忽然觉得他当初劝喻文州转型简直明智之举。


他这是为娱乐圈贡献新鲜人才啊。要是喻文州哪天拿个什么奖,他的发奖感言第一句就该提到他。


你们只能看海报上的人,老子却能抱着睡觉。黄少天越想越有优越感,在车站里头傻站了半天,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最后还跟喻文州的海报合影了一个,发了个微博,才算满意。


连续几天都没好好看看他。还真想他了。


黄少天这样想着,忽然有了主意。他哼着歌,掉头往来的反方向走去。


 


喻文州转行了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次上他的公司。


黄少天以前只听过他描述过一两句,大致就是那公司还有点规模,公司装饰还挺华丽。等他真正去到门口,站着那旋转门口前,黄少天感慨了一下。


这门面当真不知比他们蓝雨俱乐部高级了多少倍。黄少天跟着旋转门进去,结果他的探望并不顺利,一进门就被人给拦住。


“我是……”黄少天对于前台小姐姐那句,您是喻文州的什么人给问住了。


“他的家属……”他闪烁其词。


“啊,您是他的亲戚?”


“啊……对对对……”


“但非常抱歉,我们这里除非有提前预约,就算您是他的亲人,我们都不能放您进去。”


“不是我其实……”


黄少天还想解释些什么,但一看到前台小姐一副为难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再强人所难。


好吧。黄少天憋憋嘴。他本来还想给喻文州一个惊喜来着,结果出师不利。仔细一想如今喻文州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了,公司为了保护自己的艺人,不能随意探望,这点其实他也能理解。


这一路上的高昂的兴致被当头灭了空,黄少天耸了耸肩膀,掉头走出了大厦,结果他这刚下了几阶楼梯,只听见旁边一阵热闹的喧闹。


一个带着墨镜的人快步朝他后的大厦走去,他的身遭围着保镖和一群潮水一样的涌动的粉丝。


艺人就是特别受欢迎。经过身边的时候黄少天想。


他再看了一眼那人的后脑勺,然后便浑身一颤。


就算没看到他的正脸。他天也能百分百断定那人是谁。


那是他最最熟悉的人。他哪怕有可能一时糊涂写错自己的名字,也绝不可能认错那人。


“文州!”


黄少天转身朝那人喊道。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但还是被淹没在一片粉丝尖叫声中。喻文州最后还是走进了大厦,他身边那群保镖像铜墙铁壁一样,把他和一众粉丝拦在了门外。


专程登门没能见面,无意离开却撞个正着。黄少天郁闷了一会,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本想给喻文州打个电话,结果犹豫了那么一下,这个电话还是没能打出去。


放下手机,黄少天没有再犹豫,他转身下楼梯,离开了那个地方。


 


 


十一、


 


他以为白天那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结果晚上喻文州回来的时候,竟破天荒跟他谈起那事。


“你怎么知道?”


“晚上走的时候,我们前台那工作人员告诉我的。她告诉我有个自称是我亲戚的人来找我,描述了一番后,我就知道是你了。”


“哦……这样啊。”


黄少天饶头有点不好意思。


“有这么想我啊……”


喻文州洗好澡爬上床,匍匐在他的身上。


那时气氛正好,床头灯光昏暗,黄少天放下手中的书,两人只是对视没再交流,揽过彼此交换了几个深吻后,久违酣畅地干了一场。 


 


“后天我会早点回来。”事后,喻文州依偎在他怀里说道。


“为什么要早点回来”黄少天问。


“陪你啊。”


喻文州的语气还是一如以往的温柔,可黄少天不知为何竟从中听出了一点孩子气般的任性来。


“傻啊。”黄少天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为他那点少有的任性感到好笑又感动。


“你经纪人不骂你?”


“骂就骂呗。我说我不舒服再装个痛苦一点的样子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黄少天笑一下,刚想说些什么,才发现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呼吸均匀。


他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当真是如他今日在车站所见的那副漂亮的模样。光洁的额头,白暂的肌肤,还有月色下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喻文州面容平静,那俊美的轮廓在静谧中让人窒息。


是他的人了。


黄少天满足地闭上了眼。


那晚果真如他所说的,他轻轻搂着喻文州的肩膀,安安稳稳地做了一个美梦。


 


喻文州说到做到,果真提早了回来。


两人低调地到附近的大排档里饱餐一顿,完了后又一同回去。


一连好几个星期没有像这样好好呆一块,黄少天吃完说想去走走,喻文州也依他。于是两人戴着口罩,到附近的公园处逛了好几圈才回去。一晚上的畅谈让他心情舒畅,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黄少天还意犹未尽。


“哎,我跟你讲讲我写的战队分析怎么样?”


“嗯,确实好久没听你讲过战队的状况了,最近蓝雨怎么样?”喻文州躺在他旁边问。


黄少天哔哩吧啦地讲了一通,期间喻文州有应他几声,只是到了后面好像没了声响,黄少天也浑然不知。


“总归还是进季后赛了,再过一个多星期要对霸图,哎我跟你讲,以前见你写分析的时候觉得挺容易的,结果到我写的时候就……”


黄少天正讲得兴起,结果一侧头,声音戛然而止。


喻文州躺在他旁边,已经熟睡了过去。


这副睡容,他见了很多次。那时候方世镜为了锻炼他们两个,每天都给他们制定高强度的训练计划,一天要规定他们做到什么什么才可以离开,他有好几次推开训练室的门,看到喻文州就像现在这样疲倦地趴在电脑桌前睡了过去。


记忆中的那张睡容渐渐地和现实的重叠,黄少天见喻文州睡着了,转身熄了床头的灯,然后动作轻盈地跟着躺下。夜里,他眨着眼睛,看着喻文州的面容,突然又回想起他们擦肩而过的那天早上。


那时候他们仅仅十几米的距离,事后黄少天甚至觉得,他要是当时反应快点快步跑上前去,说不定都喻文州能回头看他一眼。可当时的他却是脚下如同生根。黄少天看着一路被保镖护卫着进大厦的喻文州,感觉他们之间似隔着一道银河。


那仿佛是同个时空下互不干扰的两个世界,仅仅一线之隔,可中间根本没有穿透和逾越的可能。


而现在,这样感觉又来了。喻文州明明静躺在他的旁边,他甚至只要一伸手,就能摸上他的脸庞。可黄少天知道,他们之间,远不止一个手臂的距离。


他终究还是想明白了。


这是当今人气新生代模特喻文州,那个他从车站上看到的万人瞩目的喻文州,他不属于他。


可就算如此,黄少天也知道,他并不能怎样。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横行霸道,像孙猴子一样天大地大任我闯的小剑圣。他不可能再任性地把喻文州拦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挡在他的道路面前,说着些你不许走,你必须留下来陪我之类幼稚的话。他不可能凭自己的意念,去改变别人的人生,别人的道路。


那毕竟是属于年少时不成熟的勇气和任性。况且,他也不再是昔日那个少年。


时间会让人成长,让人学会理智,让人学会思考。再尖锐的棱角,也终会有被磨平的一日。孙猴子带了紧箍咒学会了敬畏,那个青训营的小霸王也学会了理解和包容。


于是喻文州不在家的时候,他会找点事来分散自己的思绪,例如看看书,上个QQ去骚扰叶修陪他PK什么的。或者,他会干脆想想喻文州此刻都会在做些什么。


他或许还在在某个拍摄场馆里忙碌。他或许还在哪个签名会的现场。瞧他那时不时就范的胃病,此刻或许还顾不上吃饭。


人的情绪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它要撒野的时候你总栓不住它。黄少天也有等到不耐烦转而生气的时候。门铃终于响起的那刻,他气冲冲地去开门,跟门后面的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却浑身一阵,继而哑口无言。


“对不起,我又回来晚了。”


喻文州讪笑着说道。


他的目光总是那么的坦率,看向他的时候总是那么地淡然,里头那点温柔藏都藏不住。他的的眼角微红,一脸的倦容仿佛都在诉说着他的无辜。


黄少天看出来,他是真的很疲倦了。他不知道今天他今天又是怎么过的,可再累也好,喻文州也从不吝啬他的温柔。


黄少天的怨气往往还没发作就先被他那温情过滤掉一大半,到了最后,他甚至还学会了和自己和解。


但成长终究是一件残酷的事,它拘束,它克制,它让人冷静,可它也会让人难过。


它像河蚌嫩肉里面的一颗石子,藏在我们的心壁内,会搁得人生疼,甚至血肉模糊。可我们都知道它在那儿,就是没法取出。


黄少天那天晚上看了喻文州许久许久,最终觉得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十二、


 


这两人在外人看来那么的恩爱,私底下也常被人调侃。


“真是羡煞旁人了。”


面对着朋友对他们的评价,黄少天只是笑笑摇摇头。


“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哎,你最近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说你要出国……”


黄少天话题一转,马上又把话锋转移到别人身上去。


荣耀里面久违的职业选手相聚,一众的朋友都来了,大家包了一个场,又是啤酒又是KTV,嘻嘻哈哈地乐了一晚上。


“哎黄少,回去带我跟喻队问个好。”走的时候徐景熙说。


“哎好勒。”黄少天应了声。


喧闹了一晚上,大家陆陆续续地都散去,黄少天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个啤酒瓶子意犹未尽,走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就就应一声,完后又继续喝他的酒,不像要离开的意思。


郑轩走在最后,见他那样,又折回去。


“你怎么不走?”黄少天见他又回来,问道。


“我不着急。”郑轩懒散摊摊手,坐到他对面。


“黄少。”过了会,郑轩难得正经地叫了他一声,黄少天刚刚仰头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你……真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搞笑……”


郑轩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黄少天自顾地自地又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我和文州……”他顿了顿,好像一下子找不到思绪,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讲比较好。


“吵架了?”


“没有。”


“散了??”


“也还没……”


郑轩震惊。什么叫也还没。


“不是……”郑轩简直都不能用一个适当的表情来表示一下自己此刻的震惊。他一开始只是以为黄少天在俱乐部里遇到了什么难题,所以想留下来跟他谈谈,结果意外地得知了这么一个他根本没想过的事。


他可是看着这两个人从在一起的。天打雷劈都不可能拆开的一对。怎么会分开?


“我那天在阳台,看见他和他经纪人一块回来,好像是他经纪人送他。”


“男的女的?”


“女的。”


“我靠。”郑轩骂出了声,随后,立马态度坚决。“我不信队长是那样的人。” 


“他也跟我解释了,那几天他的车坏了,拿去修。那几天又是谷雨,晚上老是下大雨。”


“这肯定是误会。黄少,我敢以我人格担保,队长是绝对不会做种事的人。”黄少天看了他那信誓旦旦难得正经的样子,笑了一下。


“我没说我不信他啊,我信了啊。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那你们还……难道……。”郑轩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神神秘秘的样子,看得黄少天突然想给这家伙来一锤。“这就是传说之中的七年之痒?”


“啧。”黄少天不屑。“什么狗屁理论。我跟他这么多年,哪止七年。要真这样说,那也是不痛不痒……”


黄少天只是想反驳一下郑轩那荒唐的结论,结果一时嘴快,说完快速意识到了什么,他自己都沉默了。


那好像就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答案。


时间无情地将他们这么多年的甜蜜都冲刷掉似的,曾经的汹涌和澎湃,走到今天,黄少天觉得他们现在这现状可以用静如止水来形容。


他那天亲眼看见他跟他的经纪人一起回到他们家楼下的。他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


其实在那之前,小道八卦杂志也有两人的绯闻。小杂志为了博人眼球,捕捉到一张稍稍靠近点说话的照片都会成为证据,再随便安放几个名词,又可以放头条,成为一则爆料新闻。这些,黄少天不是不知道。


他倒没怎么在意,路过看到这样的杂志,最多也只是笑笑走过,转身便不当一回事。和喻文州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喻文州也自然知道这些事,倒像生怕惹他生气一样,一回来就小心翼翼地跟他解释,反倒惹他笑一番。


“这些东西我怎么可能会信,你真当你剑圣我是个傻子啊。”


“我跟你之间,还需要解释这么多吗?”


喻文州好像没料到他竟然会如此通情达理,呆滞了一会,像是白操心地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我去洗澡了,黄少天挥了挥手,快去快去,催促道。


浴室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黄少天一个人静坐在客厅突觉疲倦,放下手中刚打印的霸图资料,转身去卧室。


躺在床上,他呆滞地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拉黑了旁边的床头灯。


房间里的窗帘没被拉开,房屋顿时陷入一片漆黑。黄少天转了一个身,不一会,在黑暗中默默躺下一滴泪。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的。


他怎么能那么地平静,那么地理智。甚至,黄少天还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一点绝情和陌生。


从前还在战队时,两人就像是行侠潇洒,相互依存的侠客。迎着旭日出发,又背着夕阳跑,东方的极乐是他们共同的目标,途中有危险我替你挡刀,有追兵我替你拦下,赌上生命的名义,死亡都无所畏惧。可如今呢,两个人各处一个世界,仿佛天各一处似的,那个共同目标不见了,那个江湖不见了,那些互为信仰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


一切都像是黎明前的雾,在太阳升起的那刻全都消散,就连炸空气中也找不到它痕迹。


这事那天晚上黄少天也没告诉郑轩,由始至终,这事只有天知地知,和他自己知。


 


“你们……”空气突然安静了,郑轩一下子不知所措。


“还能走下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谁知道……”


黄少天沉默一阵,回答道。


 


十三、


 


喻文州接了一个外地的工作,需要去外地拍摄。按照行程大概需要七天,临走前黄少天帮他收拾好了行李,还亲自送他下楼。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临走前,喻文州说。


“好。”黄少天应了一句。


往后的那几天,喻文州一有空了就会给他电话,通话时间都不是很长,黄少天经常听见他这会才说刚忙完什么什么,过不了多久便听到那头经纪人的催促,他们好像还要赶往哪个哪个场,必须现在就出发,还没聊上些什么,电话便要挂掉。


“我晚上回到酒店再给你打电话吧。”


“你要是实在累,就别打了,早点休息吧,劳累了一天很辛苦了。”


“那行吧,我先挂了。”


“嗯。”


喻文州有时候一天都碰不到手机几次。经纪人的车一停,他就开始忙活,上了车有时候太累补个眠,下车了又要继续。等他想起来他应该给黄少天打个电话时,打过去却意外地没人接,等黄少天看到未接来电再打回来时,他手机却没电。


有时候两人一连四十八小时都没有联系,喻文州有时候忙了也忘了这回事,打开手机,黄少天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进来。喻文州拿起电话又放下,最后还是想着他还是早点回去更好。于是下飞机的那一刻,他终于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下飞机了,我在白云机场。”


“现在?”


“嗯。我想着还是早点回来比较好,所以干完活,提前走了。我现在打个的回去,可能一个多小时到吧。”


“现在是凌晨……这么晚了你还是找个酒店住一下吧,别这么赶着回来,况且……”


那头的黄少天顿了顿,让喻文州感到茫然。


“况且什么?”


“我没在家。”


“你去哪了,还没回去?


“喻文州……”


“我们分手吧。”


平静,电话两头,同样的平静。


 


喻文州没有找个旅馆住下,还是打的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家,一进门,果然如黄少天所说的,他并没有在家。家里一如他走之前那么干净整洁,东西齐全,像楼盘里面供大家参观的商品房,却没有丁点人气。喻文州走去卧室,打开衣柜,果然不出他所料,黄少天那个柜子,全空了。


三天后,黄少天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他漏了点东西,想回来拿,问他晚上在不在,顺便把钥匙还给他。喻文州答应了,说在家等他。他原本还想请黄少天吃一顿,结果被黄少天拒绝。


“没什么必要了,我拿个东西就走。”


晚上九点,黄少天如约出现在家门前。


“你……”黄少天见喻文州一副休闲的样子,有点吃惊。“今天不用回公司吗?”


“不用。”


黄少天没有作答,知道喻文州因为他特地请假在家,突然心里过意不去。


“不好意思……”他眼光躲闪。“打搅你了,我进去拿点东西就走,不耽搁。”


喻文州大方地侧身让他进去,黄少天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走进卧室,果真不一会便出来了。


“东西都拿好了?”


“嗯……”


喻文州默默地看着他手中的袋子,没有继续提问。黄少天被他盯得一阵不自然,袋子一边稍稍往身后藏,一边笑着说道:


“那今天就这样,我走了……哦,对了。”黄少天本来往门口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钥匙还你。”说完,他把钥匙抛给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


 


喻文州看着他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漠然地在客厅里面呆站了一会,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黄少天走到楼下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有什么事吗?”黄少天只是侧过头,身没回过来。


“我知道你要走,我想不拦你。只是,能不能借我三分钟,三分钟就够了。”


黄少天背对着他,没有动。他先是听到身后的人叹了一口气,便听到喻文州徐徐开口道:


“十八岁那年,我喜欢一个人,原因是他在我十五岁那年,给我递了一封情书。那时候我不怎么喜欢他。我老是忽略他,我老是跟他斗气,什么事情都爱跟他斗着干,那时候我跟他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我跟他打过架,我跟他吵过嘴,所以我觉得,他说喜欢我,定是在耍我。我一开始以为那是一个恶作剧,所以我不理不睬。只要我不配合,他总会厌烦走开的。但没想到的是,他的恶作剧还真有点逼真。不依不饶地,竟就这样坚持三年。期间他老是跟在我后面,老是找机会找我说话。不知道上哪个网搜来的老土段子,还买各种新奇百怪的东西说请我吃,见我拒接后,也没觉得浪费,一个人有滋有味地全部吃完。他甚至还跟踪我,看见我发现他后,立马转过身,像鸵鸟钻沙堆一样,以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他冒着雨跑去几个街口外的大排档,买白切鸡回来,我知道他为了接近我,问了几个人才要到我的信息资料,他为了接近我,不惜一切。我知道,那不是恶作剧,他是真的喜欢我。可事实却很可笑,他自以为他最了解我,其实他对我什么都不知。他不知道其实不知不觉间,我早就在某个瞬间爱上了他。但他没发现,还来质问我。那个来俱乐部门前送我礼物的女孩,我一开始就拒绝了。也没想接受她的礼物,只是当时碍着大家都在看着,不想掉了女孩子的面让人家难做,所以收了。最后东西我也没要,都送人。他啊……”


说到这,喻文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空气中一片沉默,喻文州看着黄少天那原本冷漠的背影,渐渐在寒风中轻微地耸动肩膀,继而他看到他转过身来,橘色的路灯撒向他的脸庞。黄少天的眼神不再躲闪,对上喻文州视线的那刻,他泪痕满脸。


继而,他便低下头,哭得像个孩子。


那段是尘封在他体内多年的回忆。里头装着他完整的青春,完整的回忆,和完整的爱恋。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不顾一切地爱一个人。


遇见他时适逢年少,轻狂加任性,便给了他十足的勇气。


于是他大大咧咧地把他拦下,不问缘由,不征求同意便踏步进了对方的世界,想要用他在网游里的那套办法,征服爱情。


当被爱情撞个头破血流的时候,其实他也冷静过。只是年少的不服输战胜了理智,没过一会他咬咬牙便又爬起来,再前进,再倒下,再爬起来。那几乎是粉身碎骨的打算,像朝代不朽的烈士,朝着信仰进发,浴血奋战不知疲倦。


喻文州的冷漠并没有驱散他的热情,反倒激起他的斗志。


我喜欢你。我就是要追到你。


就是那么幼稚的宣言,他一说就是三年。于是便有了往后的 â€œæœ‹å‹é€çš„零食”,“顺手打包的白切鸡”,和各种各样的“不期而遇”。


那段日子像是他曾经的委屈,即便和喻文州在一起了,也只是闲聊两句,没多少谈及。那不曾期待有结果的执着,终于在十年后,第一次得到了正面的回应。


黄少天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低着头眼泪唰唰往下掉。他哭到最后感到十分难受,呼吸都快不顺畅。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狼狈不堪。那一段段的回忆又涌上他的心头,不仅是那时的自己,现在的他也有着同样的感悟。


那是他毕生做过最勇敢的决定。那也是他最用力爱过的一个人。


前无先例,也将后继也无人。


因为他再也没办法像当初那样拾起勇气再爱一次,他也没办法再分半点力气重新爱一个人。他栽倒在这个人手上,被判定了生死。


还好这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他到他的跟前,突然在他模糊的世界里,拉过他的手,将一张纸放到他的手心,然后抵着他额头说:


“我也没给人写过什么情书,所以,你也不许拒绝,不许扔。”


黄少天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他。


他从卧室里拿出来的袋子还在他的手上,黄少天低头看了看里头的东西,侧过脸,把头埋喻文州的脖子侧。


那个袋子里头只有一个相框,里面镶着一张照片,之前一直放在他的床头。


那是第六赛季他们俩在舞台上单独的合照。


随队记者说冠军正副队来个合照吧,来,三二一,勾搭着肩膀,笑着举着冠军,那一瞬间,成为了永恒。


 


 


番外


 


“哎我当时给你的情书还在吗?”


“搬过来之前都有保存,后来不见了。”


“啊……这么可惜……没事你以后想要就开个口,我写多少都可以。”


“一封就够了。放心,那封我永远记得,不用再写。”


“你记得?你不是说很久之前不见了吗?”


“是啊,可那时候看太多了,都会背了。所以,没关系。”


 


END